宋希濂

8月13日上海战争爆发后，一直打到10月底
蒋介石调动了73个师参加上海战场的作战，占当时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能够指挥的部队1/3强(当时全国约有180个师)
在这个战场上确实做到了寸土必争，给日本帝国主义以相当大的打击
但当时国民政府没有建立后备部队，临时征调兵员，缓不济急
这些新兵又未经过训练，如何能从事这样复杂和激烈的战争呢
参加上海作战的各师，绝大多数到10月中旬已伤亡甚重，每师所存人数，多的不过三四千人，少的只有二三千人
当时主管作战的军事委员会第一部(以后改称军令部),鉴于已被日军攻占浏河、刘行、江湾、闸北、真如等地，后方又无兵力可以增援，主张迅即将上海战场的主力部队有计划地撤守福山、常熟、苏州、吴江至嘉善、乍浦之线，以有力的一部占领江阴、无锡至嘉善、海盐之线，从事整补
这两条线是既设阵地，轻重机关枪掩体星罗棋布，全是钢筋水泥做的，还有许多半永久性的工事
这是军事委员会于1934年至1936年约两年半的时期内，派了第三十六师、五十七师、八十七师、八十八师等四个师和几个工兵团构筑的
如果及时撒守这两条线，一方面可以节约兵力，使许多部队得到补充和整训的机会
另一方面也可迟滞日军的前进，以空间换取时间
蒋介石却把这个计划搁置不理
他于11月1日晚由苏州乘火车到了南翔附近，同来的有白崇禧，顾祝同等人，随即召集师长以上的将领到南翔附近的一个小学校里开会，除以约半小时的时间听取了几个高级指挥官的战况报告外，蒋介石讲话约40分钟
……”同时他又说，“上海是政府的一个很重要的经济基地，如果过早放弃，也会使政府的财政和物资受到很大的影响
”蒋介石反复地阐述这番话，语气也很坚定
11月5日晨，敌以军舰多艘炮击平湖县属金山卫一带，掩护其海军陆战队在漕泾镇、金公亭及金丝娘桥三处登陆，同时以敌舰数艘，向海盐城及乍浦岸上炮击
敌军登陆后，分两路进犯，一路由金公亭趋新仓，一路由潜泾镇及金丝娘桥登陆者在黄埭会合趋张堰镇
6日抵松隐镇，7日占米市渡，8日审至石湖荡、张庄市，进陷松江
当时的战斗确是很激烈而紧张的
10月28日，奉令撒到苏州河南岸据守
因当时所有退守苏州河南岸的部队均伤亡甚大，又无兵力增援
但到8时，张又突来，命本师于当晚立即向昆山方面撒退
9日这一夜的退却，简直是豪乱极了，因为自沪西经青浦、南翔至昆山一带地区，全是河汉纵横，没有一处可以徒涉，只有一条公路可走
所有部队全沿着这条公路向西去，大家争先恐后，拥挤不堪
各级指挥官对自己的部队完全失去了掌握
自青浦至南翔间的苏州河大桥被敌机炸毁了，所有车辆无路可走，拥塞干途
加以深夜过青浦时，西南方向机关枪声很浓密，说明日军已迫近青浦
大家为避免使自己部队陷于敌军包围圈，更是拼命向前赶，形成极度的纷乱
敌军编组了几个小规模的挺进部队，从青浦以西地带挺进到苏州河北岸的南期至昆山间公路上，胡宗南的第十七军团司令部在南翔西南角的苏州河畔，遭受敌军的偷渡袭击，司令部人员及警卫连被打死者甚多，胡宗南只身逃出
薛岳(那时任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乘小汽车自南翔前往昆山，被敌军机枪扫射，司机和他的一个卫士被击毙，薛岳从车上跳到一条河沟里，幸免于难
到达昆山时，陈诚的总指挥部(陈诚那时担任前敌总指挥)已经撤走，那里只有一些找不到自己单位的小部队和溃散的士兵
这次撤退的混乱，在战史上是罕见的
以这样大的兵团，既不能进行有组织的逐次抵抗以迟滞敌军的行动，又无鲜明的退却目标，造成各部队各自为政，拼命地向西奔窜
战场统帅部对许多部队都不明白其位置，遂使敌军如入无人之境，各级指挥人员没有适当的退却部署，不能切实地掌握部队，当然要负丧师失地之责
但最主要的是蒋介石在抗战的开编就没有将战争进行到底的决心，希望依赖国际联盟和九国公约签字国对日本施加压力后，与日本进行和谈以谋结束战争
以这样的主导思想来指导战争
国家内部不统一，民众又无组训，怎能从事这样大规模的战争呢
”接着他对于在上海战场栖牲之大，损失之重，以及兵员物资等方面补充的困难，表示播头叹惜
自敌军在金山卫登陆，上海战局急转直下之后，守不守南京成为当时军事上的中心问题
蒋介石于17、18两日曾三次邀集何应钦、白崇禧、府生智、徐永昌、王俊、刘斐、谷正伦等人开会
大多数认为今后进入持久抗战的局面，从长远和全面的观点着想，应以保存力量为上，均主张在原则上不守南京，只用少数兵力(十二个团)作象征性的守，并曾拟议以四川刘湘部的两个师担任
唐生智独持异议，坚主死守，由于意见分歧，在头两次会议上未作出决定
应较12个团的兵力酌量增加
”随着蒋介石就间：“守南京问题就这样决定，大家看谁来负责好
”当时都没有人作声，沉默了一会儿
唐生智自告奋勇说：“军人以身许国，当此危难之际，何能畏难以求苟安
何应钦说：“孟潇兄愿意担任是最适当没有的了
蒋介石于19日以手令特源唐生智为南京卫成司令长官，罗卓英、刘兴为副司令长官
唐生智于20日视事，并发布告，但国民政府的正式命令至24日才发表
当时张群认为没有守南京的条件，不可能长期固守
他们对抗战的态度是这样，也就可以想见蒋介石的所谓“全面抗战”、“抗战到底”的话，究竟有多大的真实性了，唐生智于20日就职后，立即组织司令部，设置于铁道部内
在18日的会议上，大体决定了守卫南京的部队为桂永清的教导总队，七十八军宋希濂的三十六师(宋兼师长),七十一军王敬久的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七十二军孙元良的八十八师(孙兼师长),第十军除源泉所部丁治磐的四十一师，徐继武的四十八师，以及宪兵两个团，炮兵第八团的一个营和战防炮、高射炮、通信营等，共约70000人左右
长官部策定的守备计划，概要如左：
(一)以第十军在栖霞山，乌龙山地区占领阵地，联系乌龙山要塞炮台严密封锁长江，并竭力阻击沿铁道西进之敌
(二)以三十六师在红山、幕府山、下关、把江门附近占领阵地，联系狮子山要塞，阻击来攻之敌
(三)以教导总队在紫金山、麒麟门、中山门一带占领阵地，拒击由京杭国道来犯之敌
(四)以八十七师守备光华门、红毛山及通济门营房一带
(五)以八十八师守备雨花台、中华门

上海；吴江；江阴

蒋介石调动了73个师参加上海战场的作战，占当时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能够指挥的部队1/3强(当时全国约有180个师)
参加上海作战的各师，绝大多数到10月中旬已伤亡甚重，每师所存人数，多的不过三四千人，少的只有二三千人
当时主管作战的军事委员会第一部(以后改称军令部),鉴于已被日军攻占浏河、刘行、江湾、闸北、真如等地，后方又无兵力可以增援，主张迅即将上海战场的主力部队有计划地撤守福山、常熟、苏州、吴江至嘉善、乍浦之线，以有力的一部占领江阴、无锡至嘉善、海盐之线，从事整补
这两条线是既设阵地，轻重机关枪掩体星罗棋布，全是钢筋水泥做的，还有许多半永久性的工事
另一方面也可迟滞日军的前进，以空间换取时间
在讲话的前一部分，他概括了八·一三以来敌我双方作战的经过和国际间的一般反应，井对前线官兵的英勇斗争作了一些表扬和鼓励
11月5日晨，敌以军舰多艘炮击平湖县属金山卫一带，掩护其海军陆战队在漕泾镇、金公亭及金丝娘桥三处登陆，同时以敌舰数艘，向海盐城及乍浦岸上炮击
自八·一三上海战争一爆发，我就率所部第三十六师(约1万人)投入战斗，在江湾天宝路一带，与敌军周旋了两个多月，无日不战，伤亡逾万

师长以上的将；司令张发奎指；司令部设在青；司令部在南翔；司令部人员及；司令长官；军长驱直入；司令长官指挥；师长沈发藻；司令部位置于；军长俞济时率；司令部完全脱；军长叶肇率所；军长邓龙光率；主任钱大钩；师长以上的高；司令长官部发；军长宋希蘧负；师长孙元良于

在讲话的前一部分，他概括了八·一三以来敌我双方作战的经过和国际间的一般反应，井对前线官兵的英勇斗争作了一些表扬和鼓励
紧接着他就说：“九国公约会议将于11月5日在比利时首都开会，这次会议对国家的命运关系甚大，我要求你们作更大的努力，在上海战场再支持一个时期，至少两个星期，以便在国际上获得有利的同情和支援
侵占松江之敌，以一部沿沪杭铁路向上海前进，以主力疾趋青浦、南翔，图将在沪西北区的我军加以包围歼灭
自八·一三上海战争一爆发，我就率所部第三十六师(约1万人)投入战斗，在江湾天宝路一带，与敌军周旋了两个多月，无日不战，伤亡逾万
这一期间曾有三个补充团拔给我师补充，有许多士兵姓名尚未登记，便在阵地上牺性了
我的指挥所设在沪西的罗别根路，敌军曾数次施行强渡，均被我击退
至11月6日，敌又集中优势炮火轰击我阵地，掩护其工兵进行架桥作业，随着敌步兵强渡成功，我军仍在河畔逐点据守，阻其扩大，但战况已益趋严重
我原归中央集团军总可令朱绍良(朱之前任为张治中)指挥，退到苏州河南岸后改归右翼集团军总司令张发奎指挥，他的司令部设在青浦附近
9日下午6时，张发奎和我通，说“委员长命令我军务必在沪西再支持几天”
我于11日在南期附近将部队收容掌握后，于是晚越过沪宁铁路以北地区烧道前往昆山
我得不到任何指示，便率部退往苏州，大约是17日黄昏时到达苏州的，这个古城已是死一般的沉寂，街上店门紧闭，阅无一人
我走到电话局去，和在无锡的顾祝同(顾那时任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负东战场指挥之责)接通了，他叫我迅即开到无锡去，当晚继续四行，于19日正午到达无锡，即往见顾祝问，他告诉我，军委会命令三十六师立即开南京，运输部队的车辆已通知铁路局准备，要我速往接治
同时他对我说，这次撤退很仓促，许多部队弄得十分凌乱，致不能按照预定计划占领阵地阻止日军的前进，苏州已于本日晨失陷，情况很紧迫云云
不久无锡、武进、宜兴等地相继陷敌，我军毫无抵抗，敌军长驱直入，很快就进抵南京附近
我率残部3000余人于11月22日上午到达南京，下午4时往见蒋介石
他这时，为的是避免敌机的轰炸，我见他时，看出他的脸色憔悴苍白，情绪很紧张
他向我询问部队的实力情况以及沿途所见情形后，就说：“调你回来，是要你参加守卫南京的任务，归唐司令长官指挥，何部长尚在南京，需要补充的兵员武器器材等，可即向何部长报告
”我在蒋那里出来后，即到三牌楼军政部见何应钦，这时军政部绝大部分人员都已迁往武汉，仅有少数人员随何留京
早在1932年1月28日第十九路军在上海对日军的挑衅进行英勇抵抗时，我任八十七师二六一旅旅长率部驻南京，曾向何应饮要求开往上海参加作战，何不许
我率干部30余人于一个深夜闻入何的公馆向他请愿，军官们由于情绪的愤激，言辞间予何以相当的建堪，因此他大为不快
这次一见面，何就对我说：“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经过50年的努力，发展成为世界上头等强国，拥有现代化的陆海空军
而我国没有自己的工业，机枪大炮，都要从外国买来
最后他将驻在芜湖的两个补充团约有4000多人拨给我师补充，要我迅即派人前往接收，同时拨发了一部分轻重机枪、步枪及通讯器材工兵器材
我于23、24两日先后会见了唐生智、白柴禧、张群、王俊(第一部次长)、钱大钓(蒋之侍从室主任)、萧自诚(蒋之秘书)等人，大体了解到关于守卫南京的会谈经过及计划
到18日晚最后的一次会议，蒋介石说：“南京是我国的首都，为国际观瞻所系，对全国人心也有重大影响，完全不守是不可以的
如果委员长还没有预定人来担任，我愿负此责任，誓与南京共存亡，”蒋间大家的意见如何
他曾对我说：“如果我军自动退出南京，日军不是以武力攻占的，万一将来和谈时，它就不能以战胜者自居而对我进行要挟，”何应钦、张群是蒋介石的知心朋友，也是在军事上，政治上极为重要的助手
我依据长官部颁发的守备计划，于25日率部到达指定地区，给予各部队的命令要旨如下：师以协同友军固守南京之目的，决心于红山、猪头山、幕府山、下关、和平门、把江门附近地区占领阵地，利用工事，联系要塞，主要以火力歼灭来犯之敌
师司令部位置于把江门附近，在9月下旬，军事委员会发表我为第七十八军军长，但所指挥的部队实仅为三十六师
上文我已说过，自上海战局形势逆转后，退却素乱不堪
在视察城区阵地完毕的那天，我间侍从室主任钱大钩：“委员长和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南京
”钱悄悄地对我说：“还要几天，德国大使陶德曼日内就要来京见委员长
”我觉得突然，就续问：“陶德曼这个时候到南京来干什么
”过了几天，我向蒋介石的侍从秘书萧自诚了解陶德曼来京的内幕
他告诉我说：“陶德曼这次来京见委员长，是想由德国调停中日战争，他转达了日本所提停战条件六项
”同时又对我说：“德国希望中国参加反共反苏阵线，自不愿中日间的战争演变为长期性的
这样，我们可利用这个机会把部队整顿充实一下，”这虽是萧自诚的话，实际上就是蒋介石的想法
(二)由于我国的英勇抗战，获得了国际上的同情和支援
因为南京是我国的首都，又是总理陵墓所在，为国际观瞻所系，同时对国内人心的影响也很大，所以必须固守
我将亲自率领这个部队从皖南方面来解南京之围
中路沿宜兴、深阳、句容，直犯南京：西路则先趋广德经宣城攻芜湖，截断我南京守军的退路
东路之敌陷镇江后以一部沿铁路西进，于12月7日与我栖霞山守军第四十八师接触
至6日，句容之敌北犯汤山《即汤水镇),与我第六十六军发生激战
中路之敌自陷宜兴后，即沿京杭国道继续北犯，先后进陷深阳、课水，于12月6日进抵淳化镇，与我第五十一师发生激战
西路之敌自陷广德后，即继续前进，向郎溪进犯，在七里店、陆家铺、长乐铺等处，利用水道以小汽艇前进，占领郎溪：于12月6日渡丹阳湖南岸，威胁我芜湖后方
8日，敌军之第十八师团及伪满军于正山旅猛犯芜湖，我守军及行政专员、县长等均弃城逃走：敌军进城后，屠杀我市民2000余人于江边
至12月8日我六十六军、八十三军部队在汤水镇东西之线遭受敌军重大压力，放弃该地，转移至城郊紫金山东北地区
同日，我七十四军退出淳化镇大胜关一带，并在大胜关东北地区继续与敌激战
12月9日南京卫戌司令长官部发布命令，要旨如下：(一)敌军已迫近南京，我军目下占领的复廓阵地，为固守南京之最后战线
我七十四军在大胜关、牛首山一线被敌军攻破，节节后退，被迫转移至水西门附近担任守备
即在水西门外之上新河镇一带与敌发生激战，栖霞山被敌军攻占，我四十八师退至和尚桥附近，与第四十一师协力在该地一带占领阵地，淳化镇之敌军主力陷高桥门、七瓷桥，遂沿大路向光华门进攻
沿京杭国道由汤山向南京进攻之敌，于9日向我教导总队守备的老虎河、体育场、马群、孝陵街西南一带高地(这是前进阵地》展开攻击
我守军受敌军的攻势压迫，于是晚放奔了这条前进阵地，退守紫金山第二峰麟阁寺西山之主阵地，10日，敌围攻南京复廓阵地甚为猛烈，午后敌军一部突入光华门外廓，经教导总队与八十七师协力反攻，至黄昏始恢复
11日，全线都在激战，我守军增援城防，并作苍战准备
我力劝孙元良万不可这样擅自行动，孙为情势所迫，乃又率所部回中华门附近
至午后阵地多处被突破，敌军逼近中山门，但紫金山主峰尚在我军固守中
敌军另一旅团本日上午突破我四十一师、四十八师在和尚桥附近的阵地，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