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芷 女兵

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

6月，我中止了27后方医院的义务服务
军事训练是严格的，做得不对，立刻重来，一定要做得符合标准，班长、区队长、队长，一级一级监督，不容松懈，有时真有点吃不消
但我总勉励自己，无论如何要苦撑下去
解散后，大家就到麻丝溪激洗
溪边常结冰，要打碎冰面，才能用水，哨音一响，就得回到棉大衣处集合
早餐是吃稀饭，大桶就摆在营房前坪，没有小菜
各人自己拿饭碗去舀取，有时稀饭滚热，碗又烫手，弄得十分狼狈
上午4个钟头操练后，到了午饭时刻，中午就吃白水煮萝卜丝，添好了饭，每6个人围一盆菜，要等值日官喊口令“蹲下”“开动” ，才能吃饭
大家都饿得肚子“咕咕”叫，吃得是津津有味
到15分钟，一声哨音，立刻停止，没有吃饱，也得离开
下午多为室内学习，有国际形势、社会学、医务常识等
我还记得我们的音乐教官是法国留学生
每逢音乐课的时候，大家都十分开心
天黑了，营房前坪用3竿竹子做成1个三角架，中间吊一盏煤气灯，哨音一响，各自拎起1个小凳子，一块木板，围坐在灯下，或看书，或写信，两个钟头后，吹号就寝
我还记得，有天我站岗，我站在走廊一角
又一想，我是花木兰，精神顿时振作
1939年7月，训练终于圆满结束
四为儿童保育工作，去儿童保育院
”几个大字，红底白粉勾边，十分醒目，过往长江的船只，都能看得见
当时，我们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四川境内，种罂粟花的不少，吸食鸦片的人也不少
四川的豪绅与袍哥组织势力很大，镇公所又原封不动还给他们
还有对死者，政府规定要做一套上好的白龙头细布的衣服给死者穿好装进棺材，这个医院不知从哪弄来大批白稀布，价格就相差多了，以稀布充好布，其中就赚了不少的钱，赚的钱还不是当官的贪了
自从1938年我离家之后，已经4年多了
平日由于工作忙，整天奔波，惟每逢年节，就不免想家，想着孤苦伶仃的老母
1942年农历八月，我和周恺回到老家湘潭
见到妈妈的时候，我们抱头痛哭
妈妈见我已经25岁了，非要我物色对象
我就和妈妈讲了一段我和王斌之间的爱情往事
王斌曾经在湘潭27后医院疗伤，他是湖北人
因为归队不久，他就在江西上高一次战役中牺牲了
总政治部在各战区派有电影队，他们经常巡回部队，作劳军放映，亦经常放映给老百姓看
队长顾剑振，队中还有张姓、徐姓的几位同志
谁知道这一慷慨行动， 却产生“引狼人室”的后果
1944年4月，日军已逼近长沙外围，风声紧急
我的丈夫跟随九战区长官向西南撤退
黄沙河一战之局后，桂林又跟着失守，不久他们又攻陷柳州，震惊了重庆当局，赶紧抽调汤恩伯的部队来迎敌，总算稳住了阵脚
当时，军民人等，一路沿湘桂路往广西贵阳方向撤退，一路沿粤汉路往湘南粤北撤退
由于训练的新军适时赶来前线教授，敌人又过分孤军深人，日军只得节节败退
柳州桂林相继收复，胜利情势发展十分迅速
1945年8月，日军宣布无条件投降，结束了8年抗战，大家心中的块石头终于放下了
1938年6月在湖南常德报考取得了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第一团，第三期女生大队，正式纳入保家卫国的战斗行列
原站时工作干部训练团，被盖属中央军官政治部，政训科，在李渡第八修养院特别党部，集体参加了中国国民党
雨湖区人民法院（82）雨刑申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对李国芷宣告无罪
才结束了我在政治上长达24年不公待遇
家庭情况：家里条件不好.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一个白天.一个晩上看着老人（当地志愿者反映）
一九七三年农历三月初二，天气阴沉，微风轻拂
我茫然环顾四周，默默地追忆起来
已经四十多年了，风云变幻，人事沧桑，今天在这里见到了他的墓碑，桩桩往事，涌上心头
一个伤兵的左腿，经军医诊断，非锯掉就不能保全生命，结果做了锯腿手术
请你不要难过，你的腿是经过医务主任再三考虑才锯掉的，不这样就不能遏止病毒侵入内脏，那将危及到你的生命，锯了坏腿，病毒全部除了，伤口也会很快好起来的
当兵打仗吗，死都不怕，断手断脚算什么
不过可惜的是我们再不能回部队打小日本了
”“那是你妈不公平，要是我早就揍你了
他们的回信，也许你没有收到
”一声呻吟，吓得我站起身来问：“怎么了
”又吞吞吐吐地说，“我……我
”“我只喜欢听流亡曲，你会唱吗
伤兵睁着孩子似的大眼睛看着我唱
然后听到均匀微弱的鼾声，邻床的伤兵带笑说：“李小姐，你太好了
”用手指着沉睡的伤兵说：“昨晚哼了大半晚没睡好觉
”“可不是，这个仇我们要报
”一股报仇的怒吼声，席卷整个病房
医院的俱乐部，设在一间大厅里
用木板临时隔成的，里面有图书、棋子、报纸，外面有一张乒乓球台，很多伤兵爱上这儿玩，一位手上吊着绷带的伤兵上士，名叫李云谱，球打得很好，总是做“皇帝”（即是别人不能打赢他）
我问他：“你不继续读书，却出来当兵
一九三六年西安事变，参加临潼、渭南、赤水之战
战争结束，改编为中央军四十九军，开往河南南阳一带整训
一九三七年芦沟桥事变，开往平津一带与敌人作战，继又转战山东
一九三八年初伤愈，改编入二十五师荣誉团任上士排副，即开往山东台儿庄与敌交战
即经徐州、开封、郑州、武汉到长沙才转来这里
”我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打仗怕吗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军人学本事，就是学如何瞄准敌人，多杀敌人
当开赴前线时，偶然也想过，此去不知胜败如何，生死如何
你亲身参加了西安事变，讲给我们听听好吗
”李想了一下说：“我简略的说点
参加华清池战斗的有张学良的一个卫队营、一〇五师第三团平射炮连及第三营第四连，从凌晨到拂晓战斗结束，宪兵团已被彻底解决
首先攻进华清池的是一〇五师第三团二营四连的人，进到蒋的卧室，人已不见，室内零乱，被窝还是热的
搜索部队有人见桌上漱口杯内泡着一付假牙，顺手装进衣口袋里，然后搜查后山，终于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蒋，他身穿白绒衬衣，外穿深灰色春绸大棉袍，赤脚穿一双棉鞋，光头没戴帽子，据说左耳擦伤，张学良立

常德；宜昌；三斗坪；江西；上高；长沙

9月，我在常德考取了中央军事委员会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第1团第3期女生大队
那时正是寒冬，山风吹得老树摇摆不定，我紧抱着一枝长枪，裹着棉军大衣，既害怕又寒冷，真有一股苦味
这时宜昌已经失守，三斗坪也有了炮声，我们两人商量，要请假回乡探亲
但我对他讲，大敌当前，有作战能力的人，应到前线去杀敌
因为归队不久，他就在江西上高一次战役中牺牲了
1944年4月，日军已逼近长沙外围，风声紧急
在衡阳，我军和日军曾有过一场激战，但仍挡不住敌人的攻势，而一路退却
由于训练的新军适时赶来前线教授，敌人又过分孤军深人，日军只得节节败退

工作自由选择: 一为前线负伤的伤兵服务；而且籍贯、出生年月日、何部队

主任撤了职；营长的信；营长的信后；团长是陈诚将；主任再三考虑；团长吕振山要；司令部及直属；师长升任军长；营长冲上来

1938年，战火蔓延到武汉，向我们湖南省境扑来
9月，我在常德考取了中央军事委员会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第1团第3期女生大队
我们一批爱国女青年，都脱下华丽的旗袍，丢掉高跟鞋抹去脂粉，换上深蓝色斜纹布女式军装，两边衣领上佩着圆形的“战团”两字，青布跑裤，脚穿麂皮半统皮靴，腰系蓝色的皮带，看起来威武帅气
晚饭后，有一段较长的自由活动时间，不少人偷偷跑到民家去烤火，有时老大娘也会送些粑粑给我们吃
那时正是寒冬，山风吹得老树摇摆不定，我紧抱着一枝长枪，裹着棉军大衣，既害怕又寒冷，真有一股苦味
区队长来查哨，看到我挺直冷静地站在那里，夸奖了我，我很庆幸在那个时候没有打瞌睡
我们500多名女生有4个性质的工作自由选择: 一为前线负伤的伤兵服务
我选择了第一项，加入荣誉军人服务第1队，先分发到川东涪陵李渡镇第八休养院，旋又调第121后方医院服务
1941年春季，我与同事张玉娥发起春季旅行，许多伤患官兵参加，形成一个不算小的旅行队
我们坐船横渡长江，一路爬山越岭，谈笑风生，散发出一股青春气息
第2大队驻在长江边，大队部有一片院墙面对长江，我们还合力搭长梯，调颜料，在院墙上写上“军民携手打回老家去
政府宣布禁烟，我们这批年轻女孩子，敢大张旗鼓地挨户搜查，搜出烟土，都交到镇公所去
1941年6月，我和冯秀珍正计划搭船前往万县第10陆军医院报到
工作之后，我们和伤兵常在病房聊天，聊国际形势，前方状况
一个伤兵突然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一件事: 医院真缺德，吃活人不算，还要吃死人
我一听就吓呆了，那个伤兵解释说:“不是你想的咬人吃，是吃空缺
比如已死亡的伤病员不及时呈报，在我们生活费上克扣菜金、粮食，每人每天规定有两斤一两米，能吃完吗
我们直接向重庆全国妇女指导委员会指导长宋美龄汇报详情，并将布样也寄去，再向伤兵服务组组长唐国桢上报，请求将我队调出四川，到湖北战地去服务
1941年春节后，院长、军需主任、副官主任撤了职，不知去向，我们服务队也接到命令，队员原地不动，另调指导员、队长来
我和战干团女生大队的同学周恺两人都是湘潭人，谈起往事，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这时宜昌已经失守，三斗坪也有了炮声，我们两人商量，要请假回乡探亲
我们上报请假3个月，重庆方面回示只准10天，我们决定回家再说
我整天在家陪着妈妈聊天，有时去外面散步，也去亲友家串串门
1938年他伤愈离院前，曾向我表白爱意，说想留在后方部队做事，定居湘潭不回湖北老家去了
但我对他讲，大敌当前，有作战能力的人，应到前线去杀敌
起初，他听了我一番话很不高兴，随后欣然表示愿上前线
我在沅陵女生大队受训时，他还汇给我6元，但其实当汇款寄达时，他早已阵亡了
我在第八休养院收到常德刘营长的信，信里说他亲见王斌战死在战场，还把他安葬
王斌是我第一个称心如意的人，却因我激励他重上前线战死，留给我终身的遗憾
收到刘营长的信后，我暗中为他哭泣流泪，为他烧纸钱，心中一直无法平静
再次说起，我忍不住伏在妈妈的肩上痛哭了一场
妈妈没有料到3年前我就曾有心上人，她安慰我还年轻，还可物色到好的对象
由于这个关系和我们来往密切，有时在放映场合，我也去义务帮助
那时军队多借用民宅，由于电影队所借的地方过于狭小，大家凑成一团，我征得母亲同意，让顾队长住进我家
我和顾队长相处日久，渐渐产生男女爱情，终于在母亲的同意下，和顾队长结成连理
我带着刚出生4个月的小孩，伴着多病的母亲，到花石乡去避难
在衡阳，我军和日军曾有过一场激战，但仍挡不住敌人的攻势，而一路退却
我们虽，暂时安全，但简直是寝食难安
我的丈夫顾剑振，随九战区长官撤退，不知到了什么地方，生死如何
从唱的抵达沅陵营地进行军训，后从宜昌到沙市，1939年2月奉命由沙市开波，同年7月到川东长寿和涪陵的李渡镇，1941年我们全部调重庆，驻地曾家岩明诚中学，参加黄山夏令营训练，训练团副团长是陈诚将军
黄山夏令营结束后，我们分别派到前线野战医院
同年6月我被派到万县第十陆军医院，1942年2月又派到湖北子归县，沙镇陆军医院，在此期间，曾参加武汉保卫战，和常德保卫战战时陆军医院工作，后转战湖南衡山县北门清凉寺陆军医院，曾任政治指导室上尉干事等职务，1943年12月因本人怀孕请假回家待产
1958年12月17日中共湘潭市委五人小组定我为国民党特务并以特务论处
明天是三月三，照习俗要寻点地菜煮鸡蛋吃，于是信步向郊外走去，从湘潭拱极门出城，沿着一条小溪前行，到达一片开阔的芳草地，正弯腰去拔地菜时，突然发现路边躺着一块麻石墓碑，碑上刻着很多字，我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下字迹，“兰封”二字尚清晰可辨，我不禁心中一惊，立即停步从头细看，碑上刻的不仅有死者姓名，而且籍贯、出生年月日、何部队、何军衔、何处负伤，殉于何年何月何地等，俱一一记载，果然是他的墓碑
他是我最熟悉的抗日救国伤重死亡的战士，他的墓碑被丢弃在此，他的坟墓他的尸骨又在哪里呢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芦沟桥事变后，爆发了全民族抗日救国战争，当时我正好二十岁，战争打响后，伤兵如潮水般涌向后方
我作为一个中国女性，受到民族感的驱使，立即投身到长沙第四伤兵收容所为伤兵服务，收容所只供三餐饭，我住在亲戚家，其他费用自备
一九三八年二月我回到湘潭，湘潭已成立了第二十七后方医院，院址在湘潭第一高级小学内，还有五十一后方医院，设在新舞台戏院内
我参加的是学生抗日救亡组织的行列，具体服务在第二十七后方医院，我的家就在湘潭学坪侧边，离二十七医院不远，医院早已成立了伤兵俱乐部，仅有三位男职员，他们只负责给伤兵代写书信，教唱歌曲，介绍国际形势，宣传国内战局和抗日救国的道理，以及军民合作的重要性等等
我是女的，绝大部份时间是在病房，给伤兵缝缝补补，送茶端饭，话家常、谈时事，通过和伤兵交谈，使我知道了战地许多情况
伤兵们说：“我们的装备不如敌人，敌人多的是飞机大炮坦克，而我们却少得可怜，甚至连打飞机的高射炮、打坦克的战防炮都很少，每当我们与敌人争夺一个阵地时，敌人总是用飞机在我方阵地上空疯狂投弹扫射，继之以坦克冲锋，步兵跟在坦克后面，我们只是以成捆的手榴弹缠在身上，再滚到敌人的坦克下与敌同归于尽，敌人的步兵上来了，我们就拼刺刀
”伤兵们有声有色的如实描述，使我仿佛亲历那漫天烽火、血肉横飞的战场，心情无比激动，更加鼓舞了我为伤兵服务的决心
二十七后方医院的一间大病室，约六十几张病床，只四个看护兵，人手很不够，我就只好经常留在病室里
天渐热，我除做护理外，还为呻吟不能入睡的伤兵轻轻挥扇，有时还为他们低低哼着歌曲，催其入睡，让他们安静休息
抬回病房时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满身是浓浓的药味，嘴角不住流出涎水白沫，我给他擦拭干净
伤兵苏醒过来后，突然用手摸着少了一段的残腿大哭起来，不住地喊叫：“我的腿呀
”我坐在床沿上，给他擦去眼泪，握住他的手说：“兄弟啊
”他仍然哭泣，许多伤兵都围过来，一个撑着两根拐子的断腿伤兵说：“你哭啥，我不也锯了腿，一样上街玩，比别人还走得快些
”有的说：“我们是为打日本鬼子光荣致残的，政府会按残废的等级安排照顾我们的生活
”你一句我一句的劝，他不哭了，只神情呆滞，两手还是不停地摸着那条断腿
大操坪右侧，一条排着十间病室，病室不是以编号来称为第几病室的，而是以我国历代民族英雄的大号命名，如岳飞室、郑成功室、文天祥室等等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