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 河北

抗日军政大学

2016年3月8日
李士曾是红二师的学生，早就开展抗日宣传了，七七事变前回到本村当小学 教员
七七事变后人心恐慌，他就出面稳定人心，宣传抗日，在学校成立儿童团
1938年以后，日本鬼子把县城都占了，李士曾他们就开始组织 地下抗日活动，他就在这儿当六县县长，在安新、清苑、容城、高阳、蠡县那一片儿 吧
吕正操的部队开始叫人民自卫军
1938年改编以后才叫八路军三纵队
毛主席想把冀中这些 小孩弄到延安去，延安当时的“红小鬼“们好多是咱们平原过去的
到了 路西进了太行山区，到阜平就八月十五了，枣啊柿子啊就红了，因为大家没见过 黑枣树，也没见过柿子，过去以后呢见那落在河沟里的、落在地上的，有的战士就 捡着吃，吃得很多，喝山沟的清水
那个东西它单宁酸特别多，鞣酸特别多，吃多 了拉不出屎来，那么着还憋死了人
后来知道了，老百姓说你不能多吃这个，当 地老百姓是把柿子和枣掺上米糠小米，弄大稠粥吃，不能光吃新鲜的
驻地 就在平山一带滹沱河两岸， 一直来回在这个地方打游击
还有一部分延安过来的， 一部分从东 北抗大毕业过来的
我记得我们那个指导员叫王彬，是东北人
1940年调到第四军分区 卫生处学习，毕业后留在卫生处医务处工作，任过医助、手术队员等这些职务
那阵打游击，主要就是跑，别被抓住就行
因为我们没战 斗力，不能暴露目标
躲也很有趣，就跟捉迷藏一样，你上山一看日本鬼子在山 的那头，你看得见他，他也看得见你，但互相的射程都够不着，就是来回转呗
那时候苦，肯定是苦，有这么几个例子：过滹沱河，从河东走到河西，深冬腊 月的水还不小，没有冻冰，但是过去以后腿上就是一层冰了，腿冻得特别疼，不能 打弯
做饭也没有机会，也不敢起火，就吃生的，但 这是短时间的
老百姓也很有热情，但是因为人多，老百姓东西少，整个沟里面 就五六户人家，你进去千八百人你吃谁啊
老百姓给你东西你也不忍心吃
那 就自己在山上找呗，找能吃的，蘑菇也好，野菜也好，树叶也好，自己找个钢盔煮
但这个时间不长，一般的也就三五天，一个礼拜，最多十几天
结果，日本鬼子走了，算是死里逃 生
不跟着战 斗部队，就没有这场面了
跟着战斗部队当卫生兵，那时候年纪太小，跑不动
□ 保定抗战老战士口述史】
国民 党规定你三个师，又不给装备
后来有了自己的兵工厂，质量也不行，造的就是 手榴弹、子弹、地雷，步枪没造出来
有翻新子弹，就是把子弹壳捡回来装上自己 造的木炭药，也不是那黄色炸药
射击距离近，300米都打不了，武器装备跟日本 没法比，“小米加步枪”就是好的了，最好的步枪是缴获日本鬼子的三八大盖
三 八大盖在当时算是高级的东西了，子弹可以想办法买
药品也是买，北平、天津、保定通过各种关系买
那会儿在敌人占领的城市 里也有好多咱们的人，他心向着中国，但是买的量不大，供不上
基本上是盐水 代替酒精，药膏的话呢，凡士林是药膏的基础，用猪油替代，纱布棉花自己生产
棉花用碱水煮了，脱了脂就能沾水了当药棉，当时主要是盐水消毒
像青霉素基 本没有，有就是宝贝，盘尼西林、链霉素在建国以后都很紧张，药品工业建国以后 才开始
部队不少同志都是安国的，安国人大小都懂一些草药知识，从山上采草 药治疗
那时最多的病是疟疾、疥疮，外科皮肤病，疟疾主要是针灸治疗
那会儿没什么想法，就是打日本，日本人走了，觉可以随便睡，吃饭可以吃 饱
当时最大的问题是不能睡觉，基本上就是昼伏夜出， 一个晚上走个百八十里 地
所以白天睡不好，自己的事还得干，晚上就是走，走着走着碰到前面的人了， 才知道部队停了，走着道儿就睡着了
被子、行李、自己编的草鞋、牙缸牙刷的都 是自己背着，医疗器械行军的时候基本也是自己背着，驮着目标就大了，那一般 是后方医院的、医疗队的，战斗部队的一般就是背包
咱们形势比较好的是1939年到1940年，群众抗日热情发动起来了
过年过 节也可以跳舞唱歌扭秧歌，部队也到各村去宣传
他一人骑着马， 一个班 的警卫战士和他的译员助理，手术队的成员，两匹驮骡驮着由他自己设计的“卢 沟桥”,这是白求恩为了方便在前线抢救伤员设计的驮子，赶路的时候把那个驮 子架在马或骡子身上，每个驮子带两个箱子，这个箱子和咱们的抽屉似的一层一 层摞起来，没情况的时候就摞上， 一打开就是个平台，这个平台一打开就是手术 台了，就是器械台了，弄个桌子，把病人放在桌子上，把架子这么一放器械拉出 来，撂在台子上就做
白求恩工作态度非常认真，没有个人观念，就是救死扶伤， 没有个人的感情， 一说病人来了伤员来了，什么也不管了，专心救治伤员
白求恩做手术的那个涞源小庙我都待过
白求恩没怎么正式地给学员战士上过课，就是工作之余说说，也没时间
他 这个人死得太可惜了，生命太短，本来不应该死
当时有青霉素就行，那会儿如 果有几支青霉素就控制了
伤员受伤了以后骨头感染了，产生一种厌氧菌，这叫 气性坏疽，白求恩摸伤员伤口的时候着这个骨头茬把手扎破了，当时他也没处 理，就继续工作，这样细菌到血里以后继续繁殖，血都变成脓了，你还怎么活啊， 就发高烧
没有药，主要是没药，没有治疗条件
白求恩是专业胸外科大夫，在 加拿大就是胸外科专家，他先到西班牙战场，再转到咱们中国来，到了晋察冀边 区
这个人太可惜了，这样的才是正经八百的共产党员，真是佩服人家
他生活 上也很节俭，不是说摆什么架子
有一次抓住两个日本兵，有伤他照样处理
体现了他不管什么人，作为一名医生有救死扶伤的 精神
他活得很伟大，他没什么个人要求
1941年左右，傅莱也来到晋察冀，比白求恩、柯棣华 晚，但是活动的时间长，医疗活动也多是在临床，后来一直在晋察冀军区范围，河
□ 保定抗战老战士口述史 】
抗战时期他们这些专家有警卫排跟 着，从山区到平原来回走
这些国际共产主义战士思想意识非常高尚，不计较个 人功利
还有一个叫马海德，我们俩关系还挺好
抗战时期没有机会到学校去进行系统的医学学习，但是办训练班，这个训练 班是长期的

七七事变、淮海战役、百团大战

蠡县；台山；延安

在村里组织“青抗先”(青年抗日先锋队),每天在打麦场上教青年人练操习武，唱 抗日歌曲“工农兵学商，一齐学救亡，拿起我们的武器——刀枪……”日寇打过来 后，他们就组织抗日武装
1938年以后，日本鬼子把县城都占了，李士曾他们就开始组织 地下抗日活动，他就在这儿当六县县长，在安新、清苑、容城、高阳、蠡县那一片儿 吧
当时我们多数都是刚刚拿起枪来的农民，不是像现在电视上演的那么神
我们走到五台山，被日本鬼子的飞机给轰炸了，本来我们应该上延安，可是 这次轰炸造成了伤亡， 一部分人继续往延安走， 一部分留在晋察冀，编在了晋察 冀部队
我先后在团卫生队当卫生员和团部宣传员，参加了对日本鬼子的破击战、反 “扫荡”战斗、黄土岭战斗和百团大战等，负过两次伤
躲也很有趣，就跟捉迷藏一样，你上山一看日本鬼子在山 的那头，你看得见他，他也看得见你，但互相的射程都够不着，就是来回转呗
我所经历的，有一次敌人“扫荡”,我那会儿是卫生兵了，说那边有 一个管理员会拉二胡，是个人才，老乡过来送信儿说受伤了，首长让我们俩人去 把他晚上弄回来，走到半道儿呢，敌人“扫荡”来了，把村子占了
后来说怎么也 得进村啊，那会儿我也小，侦察员怎么说怎么是呗，进村深更半夜鬼子来了，扔了 个背包赶紧跑，跑到山头上看日本鬼子往山里搜，趁鬼子走了，我们再找到伤员 把伤员抬回来

老乡过来送信儿说受伤了

团长叫李绍；司令员照顾我；团长叫王光文；司令员叫萧文；司令员聂荣臻；营长叫袁平

我是高阳人，我们李家原来是个大家族，在我们村占这么半条街，专门有一 个大院，就叫李家大院吧，基本上属于封建的自给经济的状态，这个大院里头有 打谷场、水井、磨坊，后来我有的哥哥为了赶时兴弄点商业，有点心铺、糕点铺、木 匠铺什么的，有种地的、有上学的，我爷爷他们那一代哥儿几个基本上是秀才级 的吧，通过乡试的
1937年七七事变的时候，我11岁，就跟着堂兄李士曾走出家门参加抗日活 动
在村里组织“青抗先”(青年抗日先锋队),每天在打麦场上教青年人练操习武，唱 抗日歌曲“工农兵学商，一齐学救亡，拿起我们的武器——刀枪……”日寇打过来 后，他们就组织抗日武装
我因为年纪小，跑出来被家里弄回去，弄回去再跑出 来
吕正操打回冀中后，我就跟着李士曾参加了人民自卫军打日寇
我姐夫王 文忠是蠡县的，也出来打日寇，我就跟着他们走
我一个小孩子干什么呢，就在 卫生部当卫生兵
我 们这些小战士有1000多人，冀中文化发达，人民素质好
1938年七八 月份，我们从安国驻地出发， 一路往西走，夜里过铁路(定县至新乐间的平汉铁 路),过铁路的时候都想知道铁路什么样，就摸摸火车道
我们在百团大战中把 日本火车炸了以后，火车上那么多东西弄不出来，因为战士不知道门怎么打开
当时我们多数都是刚刚拿起枪来的农民，不是像现在电视上演的那么神
我们这支部队多是小孩，最小的8岁，最大的16岁，当时少先队团长叫李绍 初
我们走到五台山，被日本鬼子的飞机给轰炸了，本来我们应该上延安，可是 这次轰炸造成了伤亡， 一部分人继续往延安走， 一部分留在晋察冀，编在了晋察 冀部队
聂荣臻司令员照顾我们这些人，特别编了一个团，团长叫王光文，是晋 察冀军区的直属部队，等于是保卫军区的警卫部队，就是晋察冀特务团，这大概 是在1938年底，1939年在平山的小觉镇开大会宣布的改编，把我们收编成特务 团留在晋察冀，我们换上了八路军的灰色棉装，帽子上有“青天白日”帽徽
我们学文化，写字有教员教，就在河沟沙滩上给个板儿用小棍写，学会了很多字
那会儿小孩也爱学，晚上给一本小说，我们就上房就着月光看书，挺有趣，没什么 害怕忧虑
后来大点了呢，就主要是训练，建立医训队，我们属晋察冀军区第四 军分区管，那会儿军分区司令员叫萧文玖
我先后在团卫生队当卫生员和团部宣传员，参加了对日本鬼子的破击战、反 “扫荡”战斗、黄土岭战斗和百团大战等，负过两次伤
我所经历的，有一次敌人“扫荡”,我那会儿是卫生兵了，说那边有 一个管理员会拉二胡，是个人才，老乡过来送信儿说受伤了，首长让我们俩人去 把他晚上弄回来，走到半道儿呢，敌人“扫荡”来了，把村子占了
后来说怎么也 得进村啊，那会儿我也小，侦察员怎么说怎么是呗，进村深更半夜鬼子来了，扔了 个背包赶紧跑，跑到山头上看日本鬼子往山里搜，趁鬼子走了，我们再找到伤员 把伤员抬回来
最残酷的一次，我们跟着司令员聂荣臻跑，到摩天岭埋伏起来，到大山沟 里日本鬼子还是拼命追
我们整个部队进去一千多人，部队没得吃，我就看聂荣 臻的警卫员从那个干粮袋里掏出块饼来，给他倒口热水
战士们呢，像我们连这 个条件都没有，干粮袋里面装点生小米，口袋里有一把盐，有的时候在山上找点 野蒜，砸一砸，吃口生小米吃口蒜
时 间长了敌人也熬不住，他也没供应，他后续供应也供不上，敌人撤了我们也撤
打游击跟日本鬼子遭遇那是常有的事儿啊，两次我这命就是逃过来的
第 一次遭遇日本鬼子，十一二岁跟部队偷袭山西一个镇子，就是和河北平山交界的 山西盂县上社镇，我们去了一个营，派卫生兵跟着
意思就是他在那儿住着打枪 不让他待着，就是敌驻我扰
日本鬼子很狡猾，晚上我们打了几枪撤回来了，可 是鬼子悄悄跟着回来了，等我们这儿脱了衣服睡觉了，把我们包围了三面，我记 得那个村是在一个大河沟里，西面、北面、东面都被包围了，都是大山，架着机关 枪
鬼子也不到村里去，他也摸不清你是什么情况，就架着机关枪扫射，我们就 开始跑，也组织不了，没有准备啊，那会儿就是自己跑，出来以后有人说：“小鬼， 往南跑
”我说你怎么往西跑啊，他说他得上那边盯着去啊，然后我就往南跑
跑 到南边，哪儿都是鬼子了，出不去了，鬼子拿大灯照我，那会儿就我一个，我还拿 着个大衣，那会儿说小吧，心眼儿也不少，我在梯田上跑，敌人拿枪打我，我顺势 就趴倒了，正好这地方离着梯田沟有个两三米，我就扔掉大衣一滚，滚到梯田下， 砸到一个战士尸体上，我就顺着梯田跑，又跑到一个山坡河沟，遇到一个姓井的 排长，他说：“小鬼不要动了，整个前面一个排，堵住了出不去了
”我看见有自己 人了，心里踏实了，他给了我一个手榴弹，让我拉出来等着，要是敌人发现了就开 始拉同归于尽，发现不了就走，不能暴露目标
第二次遭遇日本鬼子又是这个事，我们的营长叫袁平，他指挥的
第二次又 是偷袭敌人，又是跑，我就跑出来了，第二次跟我一块的一个排没跑出来，他们钻 到地窖去了，结果让敌人搜出来全杀死了，这是最典型的
后来有人跟我们政委陈大凡说，他这么小孩儿，别让他跟着战斗部队了，上 卫生部去吧，我就这么到了军区卫生部，当时卫生部的部长是刘亚夫
当时我没有武器，连手榴弹都不给，不是每个部队都有枪，没有武器来源
1943年日本鬼子“扫荡”的时候，用大量的兵力封锁我们，铁路西边有好几房深 的封锁沟，确实是有影响，你下去没有工具是爬不上来的，因为当时铁道西边是 咱们的根据地，咱们本身不熟悉，当地老百姓熟悉，敌人轧道车什么时候过来、搜 索队什么时候过来，他有规律，你什么时候过路由当地老百姓领着
在分区有卫生兵，晋察冀军区有直属学校白求恩学校，晋察冀军区自身没有 战斗部队，是个指挥机关，有点警卫人员，真正的战斗部队都在分区，我们四分区 起码有两个团，一个三团，一个是我们那个特务团
在战斗中抢救伤员是常有的事儿，1939年我跟白求恩打过交道，伺候人家 的
那是白求恩从冀中回到山区，我们组织在路边迎接
有的 副部长给他做手术打下手，我们小孩们就是洗绷带、跑腿，上不了台，你弄不好他 会发脾气，他可以揍你
做手术都是 在离着战斗前线很近的地方，枪炮声就在耳朵边上响，那会我们是不管那个的， 是没有生死观念的
而 且他还告诉他(日本伤员),你们是不道德的，到中国来你们是不道德的，但是我 们救你，你这个伤保证你好
间也去过，是宋庆龄系统来的，傅莱比白求恩更大众化，和群众交流很多，在白求 恩学校的时候附带给我们开培训班讲课
后来他当了卫生部的顾问，在北京 我们俩在一个院儿住
他们教我们，他们做了手术，截下个腿来后不让扔，让我 们拿走慢慢学习，没有机会系统地学，就这么着， 一边刺一边告诉你哪一根血管 哪一根神经哪一块肌肉的走向，你在处理腿伤的时候，就知道了哪块肌肉重要、 哪块肌肉不重要，再刺开看看里面什么结构，就是从实践当中去学习
日本投降后，我上过白校，基本上像我们这老一号， 像263的院长刘忠芳，我这同学们现在在301的，那会儿都是小八路们
想起抗日战争的时候，没有群众就没有共产党，我们共产党八路军从来不脱 离老百姓
有时候老乡把我们叫去要和我们一起过节，我 们说不行，这违反纪律啊
跟我们一块儿吃一 顿饭，弄了个火锅，就是自己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