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节

1942年9月，冀鲁豫边区党委、行署、军区、抗联，组织濮范政民工作队，分别在濮县、范县发动群众，开展民主民生斗争(包括减租减息、反贪污、查黑地、改造区、村政权等),建立农民在农村的优势，打击不法地主，团结开明地主，巩固“三三制”抗日民主政权
这是当时边区抗日根据地建设巩固、发展的重要一步，也是抗日根据地走上胜利的重要转折
对地主阶级还实行统战政策，政权实行“三三制”
但对广大农民特别是贫、雇、佃农、中农， 则向他们要的多，给他们的利益少
这在边沿地区、游击区，由于对敌斗争紧张，靠民族观念、国家观念共同对敌，内部矛盾还不十分突出
特别是大机关行署、专署、县政府等，多住在地主的宽大房屋内，和地主接触多，地主也借机向农民夸耀自己和行政长官的关系，使农民感觉不到共产党和他们是一家人
3. 当时边区抗联的同志虽然大多数是抗战前的老同志，但绝大部分是知识分子，多是地、富家庭出身，缺乏贫农、下中农被剥削、被压迫的体验
有为贫苦农民服务的意志，但没有贫农、下中农的语言和生活习惯
所以，虽然经常，但接触的是房东、各级干部、中农以上家庭出身的人，对农村中占多数的贫农、下中农却很少了解，甚至是接触不上
当时曾发牢骚说：“成年累月，做农会工作的却接触不上农民
”有人说：“经地、县、区各级抗联介绍，你到的那个村的农会长，不就接触上了吗
”但刚接触上，机关又要随军区、行署、区党 委转移，仍然做不了工作，都感到苦闷，要求调到下边去
4. 整个党的工作，主要是忙于对敌人的武装斗争和政权建设
群众工作虽然开展较早，也较普遍，但当时没有提到中心工作的位置，长期处于配合各项突击工作的地位
1.1942年1月28日中央颁发《关于抗日根据地土地政策的决 定》,2月4日又颁发《关于如何执行抗日根据地土地政策的决定的指示》
2.李大章于7月3日在边区党委民委会上发言，强调说：“什么是目前广大群众最迫切要求解决的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
即民主民生 工作的切实执行
边区目前三大任务是：群众运动，巩固党，发展人民武装
这三个问题都是以民主民生问题的解决为基本的
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民主民生工作的中心内容：1.基本区民生工作的进行： 主要应着重于减租减息、反贪污、新合理负担的执行
减租减息问题是尤为重要与最基本的问题
过去在冀中执行，确是左一些，但很快纠正，而边区及冀南未执行，地主和农民的关系反更不好，贪污问题严重，基本群众受害最大
这次会议后， 引起了区党委对群众工作的重视，7月5日通知抗联总会、农会去区党委看电报
张玺同志看到了，赶紧问我：“怎么了
但不要全文抄，特别是头尾要改变，主要是怕失密， 怕敌人破译
”我说：“带着”,即逐渐安静下来，开始抄
抄完，已接近午饭时间，即赶回机关
现数一下，这份电报共2265个字，末尾写着“二、四”是中央发报日期2月4日的略写
到八一建军节时，区党委指示农救总会在大会上讲话：号召进行减租减息工作
由于事前对听众估计不正确，只得临时应付，所以讲得很空洞
再是，事前和同志们研究不够，也没有进行试讲，也没有写出讲稿，只凭过去在群众大会上讲话和经验，认为脑子里有就可以了，粗心大意，仓促上阵，所以任务完成的不好
刘云说：对这一指示看不懂，当然下边也不会有什么行动
看来，只靠会上讲，发指示，是不行的
3. 真正促成冀鲁豫边区濮、范政民工作队建立的是9月中旬刘少 奇对冀鲁豫边区工作的批评和指示
他说：‘你们的工作不错，到现在还没有认真的做发动群众的工作，群众还给你们饭吃，没有把你们饿死，也没有把你们赶走，这是很大的成绩
如果不迅速地把群众发动起来，给群众以看得见的物质利益，根据地就不能巩固，因为得不到群众的支持，总有一天，敌人会把你们挤垮、赶走
没有牢固的群众观念，不搞减租减息，就是机会主义’”
同时信锡华同志还检讨了当时区党委既知发动群众的重要，又怕破坏了上层和地、富阶级的 统一战线，患得患失的错误
他当时生动的比喻是：“既想吃肉，又怕闻腥
既想叫马将(生小马),又怕日死马，所以长期下不了决心
”认 为：这次少奇同志来，批评的好，刺到了痛处
再不发动群众，搞民主民生斗争，那就是机会主义
濮、范政民工作队的组成和工作方针、方法
当时太西地区受敌人蚕食、破坏，根据地变质，干部内调，大部分配到濮县
到范县去的军队干部多，所以范县政民工作队队部派去了两位军队领导干部
两县工作队干部的配备，完全是由区党委组织部根据区党委指示 精神安排的
县的工作队成员和分工，区的分队负责人员，村的小组 (或称小队)组成人员，由区党委组织部安排后，在大会上宣布，然后拉开，分头认识，研究行动计划
区党委当时在大会上宣布的工作方针是：由工作队协助当地抗联 发动农民对地主封建势力的斗争，通过斗争，树立农民首先是佃、雇、贫农在农村的优势，对地主掌握的村政权，在斗争后予以改造，先斗争，取得优势，削弱地主的统治和威风，然后再讲团结
一打一拉，先打后拉，打中有拉，拉中有打
斗争可以从减租减息入手，也可以先从反贪污、查黑地入手，从具体情况出发，总的叫做民主民生斗争
区、 村抗联弱的地方，工作队可以直接出面，发动群众斗争
政府不出面斗争，但应支持这一斗争
是“三三制”政权，一手托两家，一碗水端平，但内心要站在农民方面
对工作队的时间安排，是要年底结束
从机关来的，仍回机关，由学校来的仍回学校
对民主民生斗争的内容，范县工作队同志经研究认为：从减租工作开始较好，因为发动的对象好找，村中人人知道
斗争对象也明确，工作可以进行得快
减息不好办，债务人托人借钱，不公开，债权人也不一定都是地主
反贪污不容易很快发动，会拖长时间
故决定先搞减租斗争，先从这里打开，再说以后的工作
大约9月24

但在根据地的中心区，就很明显地感到：我们和农民的关系是“两张皮”,很不融洽，群众平常感觉不到敌人的威胁(大扫荡时除外),而我们机关、部队、学校、工厂则经常住在他们家里，成年累月，村村都有， 使他们生活非常不便
2. 由于日伪军在政治上连续进行了四次强化治安运动，军事上 不断对我扫荡、合围、蚕食、清剿
刚和干部接头、住下，还未和群众接触，9月27日敌人的大扫荡即开始了
苦了部队的同志，他们大部未换下来军装，有的被敌人骑兵追击，发生剧烈战斗，有的逃出，有的壮烈牺牲
10月初，敌人扫荡后，我们县工作队立即召开驻区的工作分队长会议，了解情况，研究工作如何开展
还有几位同志，原单位来人来函指名要调回，有的说是要调查、审查在反扫荡中的表现
敌人组织这样大规模的扫荡，他不会很快又来扫荡

主任也表了态

但在根据地的中心区，就很明显地感到：我们和农民的关系是“两张皮”,很不融洽，群众平常感觉不到敌人的威胁(大扫荡时除外),而我们机关、部队、学校、工厂则经常住在他们家里，成年累月，村村都有， 使他们生活非常不便
2. 由于日伪军在政治上连续进行了四次强化治安运动，军事上 不断对我扫荡、合围、蚕食、清剿
经济上的破坏、封锁，使我抗日根据地的基本区日益缩小
民主工作，首先应将村政权交我基本群众手中，彻底肃清地主的统治(流氓在内)
总会派我去了，我一看，是中央2月4日发的《关于如何执行抗日根据地土地政策的决定的指示》,有两三千字，对群众运动的战略、策略，讲的非常具体，我既高兴，又觉得为什么到现在五个月了，才叫我们来看，又只叫我们来一个人看，又不让抄，那我回去如何汇报， 如何讨论，心里激动，不禁掉下泪来
我说：“我看电报，如何能记得住，回去如何汇报，如何研究
”张玺同志知道了我哭的一部分原因，即说：“不叫抄是机密电报的规定，你觉得回去研究有困难，就抄一下吧
“1942 ·7 ·5冯固”是我当时抄报的时间和地点
农会推我去讲，我当时任农会宣传部长，也不好推辞，简单准备了一下
但到了台上(一张方桌上)看到会场上全是军人，不是进行减租减息工作的人，也没看到农民，感到我准备的内容不适用，只得临时改变，讲了几句要进行减租减息的空话
当时正学习整顿三风，抗联同志说我讲的空洞无物，像个瘪三，我也完全承认
后来，区党委又叫农救总会以边区抗联名义发表关于减租减息工作的指示，交我负责这一指示的起草工作
我拟稿后即交高元贵审阅、定稿后，9月13日印发了
指示发出后，高元贵和我又到范县抗联，了解这一指示的执行情况
记得在道口濮范政民工作队成 立的动员大会上，信锡华说：“少奇同志来了，我们向他汇报了工作，少奇同志对我们的工作有表扬，也有严厉的批评
但是，我们对敌斗争的形势，是日益复杂、严重，艰苦的局面还在后边
濮县工作队由边区抗联农救总会生活改善部长徐麟村任队长，范县工作队由杨节(我当时已任边区抗联农救会组织部长，吴肃同志已调离总会)任队长，军队两位同志，一是李德胜任副队长，一是胡传孝任教导员
信锡华同志解释：一手托两家就是旧戏 杨家将审潘、杨案，八千岁向寇准讲的：“要一不向潘，二不向杨，但杨延景是我的御妹夫
区党委大会布置后，我们工作队人员分头找自己组织的成员，互相介绍认识，然后研究具体工作
10月初，敌人扫荡后，我们县工作队立即召开驻区的工作分队长会议，了解情况，研究工作如何开展
1. 会后，我即到一区，分队长是田希文，原是寿张县抗联主任，工作有经验，有魄力
我在县是队长，到他那里即当工作员，让他在第一线
佃户来了，他在会上讲：“上级布置，要减租，二五减租，过去国民政府即 有规定，他不执行，现在抗战，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我们穷人参军的多，地主出力、出钱太少，贫农、佃农生活困难，要改善人民生活，先从佃户减租开始，从抗日政权建立算起，现已三年，过去交的租，按二五减租，每百市斤退给佃户25市斤
大家都算算，看每户该退多少斤， 叫地主准备好，定个日期，我们大家一块到他家去背回来
这样，我们今年的年关就好过了，看大家意见怎样
”田即说：“不是我们割地主身上的肉，贴到我们身上长不上
是地主不按政府二五减租的法令执行，硬从我们身上把肉割下来，贴到他们身上去了
到吃饭时候了，要散会，我们布置每一个干部跟一个佃户，送他们到家门口
要个别谈心，今晚我们都分头到已认识的佃户家中去个别谈话，作思想发动工作，使他们觉得理直、气壮
我们打日本，建立了抗日民主政府，是和这里老百姓一起抗日，将来还要建立新的国家，我们都是本地人，到哪里去呢
你放心，我们的县、区政府不会走，抗联群众不会走，共产党不会走，八路军也不会离开这里
有的说：我也 发现了一个积极分子，赞成减租、退租，家中孩子多，生活困难，听说减租很高兴
我鼓励他要敢出头、带头，干什么事没带头的不行，你家困难大，减租又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事
我们为什么不理直气壮的去干，平时困难向地主借几升也不好开口呀
有的说，我谈的一户，愿意减租、退租，很赞成，就是他说话不行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什么大树都能扳倒，俗话说：“人心齐，把山移”
次日，地主、佃户都来开会了，先由工作组同志说明：我们工作组来，是上级要我们来执行二五减租的法令，即每百市斤租子要减少25市斤，只交75市斤
我们这几天已和农会长、佃户开会谈好了，都同意了，今天是请地主来一同开会，今天就退租，大家有什么意见
在这村共有五六天时间，今后的工作交代给村工作组和村农会， 我和田希文同志即又转到东边一个大村去了
我们去他村之前，他们已听到减租的风声，派人调查了我们减租进行的情况，就千方百计的进行抵抗，对佃户进行威胁、拉拢，对村干部布置应付办法，并指示地主家青年知识分子在村中庙台上公开进行反宣传
我们进村后，通过村中工作组了解到以上情况，经研究，认为：大路子还是上一个村的路子，但要准备做更细致的思想发动工作，要把佃户、积极分子发动到敢于和地主面对面的斗争
会后，我们研究，认为这村地主是统治的厉害，利用他们掌握的村干部应付我们，真 正要求减租的积极分子，并未通知他们到会，还可能受到恫吓
我们 必须越过村干部，直接去和佃户中积极分子见面、谈话，把他们动员起 来
”我看他们是不敢和我说话， 也不敢接近，感到这村地主是统治的厉害
我把这情况反映给田希文同志，他说：“那你得看看附近是否有地主家的人，有人监视他们，他们即不敢说话，不敢接近我们了
”我想：不仅是这样，在农民未翻身取得优势之前，大多数是怕惹祸，打破了自己的饭碗，是不敢接近我们的， 这不是不愿减租，是怕减不成，以致连佃户也当不上了
有的说：找不到人谈话，大多数是见我们躲着走，恐怕和我们说话、接近，被别人看见了
有的说：街上人的面目比过去紧张了，有的喜悦，对我们有好感，但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