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汉民

工兵学校

11月中旬，日寇攻占了上海，国军被迫全线大撤退
日机乘机肆虐，整天是空袭警报
日军8个师团，20万人，附炮400余门，战车600余辆，并以海空军配合，从上海、杭州湾经沪宁、杭宁两路，向南京逼进
驻京守军长官唐生智严阵以待
一场“寸土必争”的南京保卫战就要开始了
11月20日之后，留京少数外侨，以人道主义精神，成立一个自认的安全区，成千上万的难民扶老携幼地住了过去
各守城部队均忙碌着搬运武器弹药和粮草
其中有不少是招募、征调来的新兵
我们教导总队也补充了2500人
11月28日《申报》报道说：“卫戍长官唐生智，誓死保卫首都，与城共存亡
第二天，他下令把下关到浦口的所有轮渡、大船，统统撤离南京水域，并令驻浦口部队，严禁任何部队和军人由南京渡江北撤
唐长官这个命令增强了部队守城决心
新来的四川籍学员李勋还以诗明志：“中华男儿七尺躯，誓死不当亡国奴
28日，教导总队奉命担任南京中央地区防守任务，总队长桂永清令第一旅旅长周振强防守紫金山老虎洞至西山涧和工兵学校一线
第三旅守老虎洞左侧至叉路口一线
第二旅旅长胡启儒为总预备队，防守太平门、中山门、光华门及其附近地区，即中山陵园、贵族学校、关王坟一线
我部奉命立即进击、投弹，忙个不停
他是投笔从戎的战士，悟性极高，加上杀敌心切，很快就成了高手
防守阵地初分附廓、外围两部分
三十六师担任红山、幕府山、挹江门、和平门守卫
几个宪兵团防守清凉山及其附近
其他各军分守外围阵地，包括乌龙山、栖霞山、汤山、凤牛山、淳化镇、秣陵关、湖熟镇等地
12月5日傍晚，汤山方向响起了激烈炮声，南京保卫战打响了
同时，龙潭南部地区也发生了激战，不久听说，六十六军后路被日军截断
12月8日，外周各阵地均遭日军猛攻
当日下午、汤山、乌龙山，炮声不断
日军突然猛攻板桥镇，南京城垣被围了
晚上，外围各师奉命陆续撤回附廓阵地，教导总队一、三两旅奉命固守紫金山
日军丢下几具尸体和马匹，掉头逃跑了
新兵们第一次与日寇交手，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同仇敌忾、英勇顽强
眼看一具具敌尸躺在阵前，大家都觉非常痛快
这天上午，日军用上百架次轰炸机，对南京城内外狂轰滥炸
可是侵略者的这个如意算盘并未能如意
唐生智长官下令重申：“全军应与城共存亡，不许轻易放弃一寸土地，有动摇军心者，以军法从事
”他的话大大地鼓舞了我军士气
下午，日军转攻第一旅231阵地
此时我的许多战友都不幸为国捐躯了
日军又于同日拂晓向光华门发起猛攻，此门为教总二旅防守，只有一个营，兵力薄弱，城垣被敌炮轰塌两处，旋毁旋堵3次
日军利用防军退入城门之机，突人数十人，但很快被该营干净歼灭，只是隐蔽在城门洞内和盘踞在通光营房之敌，仍继续顽抗
日军数万众，附炮数百门，战车数百辆，向雨花台、通济门、光华门、紫金山三峰同时展开猛攻，千万发炮弹卷土蔽天，加上敌机轮番轰炸，震得山摇地动
突然，敌炮停击，日军近千人靠炽烈火力掩护，向缺口冲来
我们的各种武器都一齐打响了
作为排长的我，心情极为伤痛
进入工事后，向敌猛烈射击，阻其前进
李勋一人就砍死了3个，有个湖北籍学员与敌人拼刺时，腹部被刺破，肠子流出，他竟然还砍死两个日军
不几分钟，30余个日寇全做了刀下之鬼
同时，八十七师和一五六师还各组织了300多人的敢死队，于黄昏出发，坠下城地，将城门洞内及通光营房之敌干净消灭，光华门才转危为安
同日，雨花台、紫金山阵地也遭到日军强攻
在光华门城楼上，隐约见到此两处滚滚硝烟
城东北的杨方山阵地失守，一个团的守军壮烈牺牲
11日，雨花台、紫金山两处遭到数万敌人的疯狂进击，战斗极为惨烈
12日晨，雨花台又遭日寇猛攻，敌机大批投弹后，日军继以千炮轰击，随之是近万人连续进攻
中华门城墙争夺战，一直持续到下午5时尚未将敌肃清
该旅一个营官兵在阵地争夺战中，全部壮烈牺牲
当日下午5时许，日军拼命轰击中华门，城墙数处被轰塌，敌人蜂拥而入，八十八师数百人及五十一师、一五九师数千人均无法抵挡，城垣已被打开一个缺口
马路虽较宽广，但这时路上特别混乱，军队和难民有如潮涌，汽车、马匹满街丢弃，50多米宽的大道，仅剩两三米宽可以通过
江边中山码头一带，有上万部队在等船渡江
江上没有大船，只有小火轮3艘，小木船200余艘
我们上船时，已是13日上午9时了
此时，风起浪滚，码头上的部队，愈积愈多，秩序大乱，争先恐后，上不了船的，鸣枪示威，谁也指挥不灵
因船小过载而翻沉者，比比皆是，淹死者不计其数，其状极为凄惨
顷刻之间，不少船只纷纷翻落入水，由于相互拉扯，大多死于江中
从此，中华民国首都南京，美丽的金陵古城落人日寇之手，国人无不痛恨
他说与他同时入伍的5位同学，仅剩下2人了
上海吴淞口宝山县离上海市区大约25公里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之后，日军大举向宝山进攻，海上军舰以几百门火炮猛轰宝山，每天数小时，炸得房垣尽塌，一片焦土
接连狂轰了7天之后，日军大举登陆
湖南慈利籍的战士杨国刚是条硬汉子，他一闪身溜出洞口，跃上顶端的弹坑中，连续向日军抛了几颗手榴弹，炸死了四五个日军
预备排一位姓刘的湖南新化籍战士很有胆识，立过战功，乘此大喝几声“抓活的
砂场是宝山县顾家镇办的一个机械辗砂的场子
后来两个团撤过来了，却忘记砍断浮桥
排长唐海云找来一个打铁用的铁砧子，派人把它垫到钢绳下，用几把斧头砍了几分钟，才将4根茶杯粗的钢绳砍断，排长也负了伤
日军见桥已被破坏，气急败坏，火力更猛了
唐排长和50多名伤员乘机躲进了一个大防空洞
洞里，唐海云、吴雪龙、李国清等还在继续向日军射击
日军枪炮齐发，洞中的战友大都牺牲了
日军到洞口，先投了几枚手榴弹，然后才进洞一阵砍杀
天黑了，我们商议趁黑摸出洞去
正准备行动，谁知又来了一批日军
一个指挥官说：“这个洞死尸太多，有晦气，干脆将洞口封了
”这下，我们更急了，我说：“冲出去吧
只见前面有6伙日军，正点着蜡烛吃饭
李国清是个莽汉，拿出手榴弹就要向日军抛去
养伤的几个月里，蒋介石、梅兰芳都来慰问过
日军的战马、战车掉进战壕就爬不起来
战壕这边还钉上鹿砦，牵上电网
日军见十分难攻，就夜里偷

卢沟桥事变、七七事变、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

杭州；南京；太平；中山

1937年七七事变以后，日寇开始向我中原大地猖狂进攻
日军8个师团，20万人，附炮400余门，战车600余辆，并以海空军配合，从上海、杭州湾经沪宁、杭宁两路，向南京逼进
所来的新兵多未受过军训，因敌我开火在即，只得在火线上学习战斗了
28日，教导总队奉命担任南京中央地区防守任务，总队长桂永清令第一旅旅长周振强防守紫金山老虎洞至西山涧和工兵学校一线
第二旅旅长胡启儒为总预备队，防守太平门、中山门、光华门及其附近地区，即中山陵园、贵族学校、关王坟一线
我是老兵，自然也成了阵地教练之一，李勋就是被带的教兵一员
我们参加南京保卫战的15个师，但人员都不足额，全部火炮不过70门，其他武器更是低劣，十多个师的火力，尚不如日军一个师团，何况没有海空军的支援，仅凭城坚壕深的优势罢了
防守阵地初分附廓、外围两部分

养伤的几个月里；其中有3匹马不知是乏力还是受伤了

军长官唐生智；连长陈春元；连长立即命令；排长的我；连长问什么事；排长唐海云找；排长也负了伤；营长和连长相；营长怕损失过；营长知道敌人；排长说敌人来；排长报告连长；连长报告营长；营长命令先打；营长命令马上；营长闻报；营长取名为；营长令我和杨；营长赶来听了；团长请功；团长张纪荣是；团长带着警卫；团长满脸杀气；团长的枪还插；团长放心

1937年七七事变以后，日寇开始向我中原大地猖狂进攻
我们教导总队6000余人回到南京，许多师的残部陆续向南京开来，京沪线上数万难民也拥进城内
所来的新兵多未受过军训，因敌我开火在即，只得在火线上学习战斗了
我们教导队的学员们个个摩拳擦掌，纷纷表态：杀敌报国的时间到了
”并与大家拥抱一起，互相祝福，互相鼓励，共勉多杀日寇，我(袁汉民)和李勋同在第三旅(旅长马威龙)六团九连，连长陈春元，我为连副兼一排长
11月30日，形势万分紧张，日机加强对我空袭
我是老兵，自然也成了阵地教练之一，李勋就是被带的教兵一员
我们参加南京保卫战的15个师，但人员都不足额，全部火炮不过70门，其他武器更是低劣，十多个师的火力，尚不如日军一个师团，何况没有海空军的支援，仅凭城坚壕深的优势罢了
我八十八师防守雨花台及城南部分水西门、中华门
同日下午2时许，日军骑兵200余人，向我前沿阵地冲击
我营打先锋，个个斗志昂扬，沉着应战，给予狠狠打击
敌人仰攻，我们居高临下，用复仇的炮火狠揍敌人
12月9日拂晓，城郊阵地开始大战，从东北角的栖霞山、青龙山、龙王山和我们防守的紫金山，到城东南的光华门等处，硝烟滚滚，炮声、炸弹声、机枪吼叫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敌人投下千百枚重磅炸弹之后．又投下一纸“最后通牒”，妄图瓦解我军斗志
9月上午，日军两股3000余人，向我一、三两旅阵地猛攻，首先，仍然是一阵滥炸，继以数千发炮弹横扫，许多工事被夷平，我军伤亡极大，紧接着又两次向我冲击，但均被我击退
我一个营官兵全部阵亡，阵地被占领，我旅侧背因而受到威胁，不得已奉命撤守第三峰
国仇更加激起将士们的愤怒，我们发誓一定要为战友报仇，把日寇挡在国都城外
是日晚，我连奉命转守光华门，同时，把八十七师一个营亦奉命前来增援
我们阵地多处被毁，连14米高的条石城墙也被轰塌两处，一处出现宽约两丈、高约3米的大缺口
我守军顿时伤亡累累，我的头盔亦被击飞，头皮擦破，身上几处受轻伤
日军约300人不顾一切拼命向缺口上爬，倒下一批，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又上一批，我连二班已全部壮烈牺牲
我军伤亡很大，幸有八十七师及时增援，与另一股日寇肉搏，迅速将其歼灭，并断了进入我阵地的敌人的后路，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
入城之敌，改道沿着城根向城门压来，一股敌人逼靠我们阵地
面对此情，我们怒愤填膺，挥起刀枪跃出工事，用大刀向敌人一阵猛砍
这次战斗中我又受了几处轻伤，但依然坚持战斗
当敌人再度向我们发起冲击时，幸有我军一五六师1000余人迅速赶到，将敌分割包围，各个歼灭
我连及二旅二营奉命将守门任务移交八十七师，回到中山门教总二旅，归其指挥
晚上，紫金山三峰阵地，我三旅经过数次肉搏战，因敌众我寡而退守第二峰
至中午时分，雨花台阵地一处被毁，我八十八师伤亡过半，部分阵地被突破
紧接着敌炮轰中华门，300多名日寇冲人城内，均被我五十一师、一五四师干净歼灭
正午时分，我八十八师只剩下900余人了，其主阵地因众寡悬殊而被敌人占领
我八十八师残部退人城内，因秩序混乱，城门掩闭不及，敌一举侵入达800多人，我军五十一师、一五四师在城上与敌展开肉搏，双方激烈争夺城墙，血肉横飞
当天，紫金山第二峰阵地被敌炮摧毁，我教总一、三两旅，伤亡惨重，经多次搏杀，皆因兵力不足而撤守主峰
日军以1万余人，重炮100余门，向我教总二旅阵地，发起攻击，中山门外的中山陵园、关王坟一带，变成一片火海
下午2时许，敌迫近中山门城墙，两处被轰塌，但都被我二旅击退
晚上8时，我旅奉命突围，此时我连仅剩23人，奉命撤向下关，经中山东路，过鼓楼，向中山北路急奔
我们好不容易挤到挹江门，正逢3000多人夺门而过
因城门被塞，只留一缝，仅通一人，我们通过后，已是13日零时了
小火轮为高级长官所乘，小木船每艘最多能载40余人，我们教导总队余部2000余人，三十六师3000多人，奉命首渡，再及其他
我们的船虽已超载，但能遵守秩序，平安划过江心，离对岸约只300米了
不料，下游驶来日军兵舰两艘，专向我军渡江小船撞击，并用机枪向各船猛扫
幸好李勋熟悉水性，将我这只湖南慈利的“旱鸭子”拖上岸，方免作金陵野鬼
1948年8月在和平起义中，我又有幸遇上李勋，谈及南京保卫战的情况，两人抱头痛哭一场
我军设防据守，驻地离日军阵地只有300米，隔着一条小河似的港口，由一座自生桥相连
每天两军炮火互攻，但我们的炮火不力，也比日军的少，只好全藏在一条战时掩体内，两个人一个防护洞，借此阻击日军
一天夜里，日军派了一支敢死队来偷袭，杀了我们的哨兵，待我们发觉，已有20多个战友死于敌人的屠刀之下
这时，幸好我醒了，听到皮鞋声（我们穿的是胶鞋），朝枪眼一看，只见大批日军正向我们战壕奔来，已摸上了自生桥
我来不及请示连长，举枪向自生桥上的日军开了火
连长问什么事，我叫他看，他赶忙下令，所有的枪一齐向桥上打，这才打退了摸营的日军
我们的火力将由80多名日军组成的敢死队隔在了战壕外，但实际上他们已夺取了我们的部分掩护洞，我们击中他们也不容易，于是组织了一支有40多名精干战士的队伍和一个预备排，准备与日军展开肉搏战
日军还在凭借掩体射杀我们的战士，我们先后又牺牲了几位战友
”日军慌了，从掩体中钻出来，与我们展开了肉搏战
我们拼命砍杀，除两个日本兵当了俘虏外，其余全部被我们消灭
在与日军对峙宝山43天后，指挥官命令我们撤退到了上海市郊的砂场
我们的阵地与日军只隔一条小河，河水齐腰深，河上有两座浮桥
我们一营的任务是掩护本师第97团、第98团撤过河来，阻击日军渡河
日军追到后，用几架机枪扼守桥身，我营为砍断桥绳，先后牺牲了25名战友
我们前有顽敌，后无增援，营长和连长相继阵亡，全营牺牲了300多人
这时，无数日军从河堤下向我们逼近，他们枪上的刺刀明晃晃的
我们无人指挥，成了一盘散沙，但战士们都在拼死作战
我和战友谭金民（湖南武冈人）被隔在一个弹坑中，谭准备投手榴弹时，一冒头就中弹倒在我身上，血糊了我一身
我将满坑的手榴弹不停地往堤下投去，日军也不敢上堤
这样僵持不是办法，我咬紧牙关，一连投出了20多枚手榴弹，弹尽之后，跳出弹坑就跑
不到300米，日军追上堤，我胯上中了一枪，腿也不听使唤了，只好连滚带爬进了防空洞
除了我和吴雪龙、李国清等7人钻进了几米深的横洞才免遭杀戮外，其余50多人都惨遭杀害
一个长官模样的日军说：“这是个好地方，我们将队伍驻进去
”我们急了，做了死拼的准备，但过了一会儿，这批日军却又走了
到了晚上8点多钟，我们7人趁敌人还没来得及封洞口，逃了出来
我拉住他的手说：“我们都是残兵败将，硬拼要吃亏，不如悄悄爬出去
大约爬了1公里，前面被一条公路横断，公路上大批的日军正在行进，马队、车辆密密麻麻，我们只好潜伏在公路旁的草丛中，等他们过完
就在这时，我方一连三发炮弹落在公路上，炸得日军人仰马翻
他们乱作一团溃不成军，人挤人，人踏人，马踏人，公路旁的河水中浮满了日军的尸体，我们身上也被踏了几脚
可惜我们只发了3炮，但就这3炮，日军死伤也不少
我忍着伤口的巨痛，蹚过一条小河，河里有半人深的泥沙
爬上岸来，只见前面坪里一片火光，原来是我们部队撤退时放火烧房子
我在地上滚去衣服上的一些水，脱掉外衣，将两枚手榴弹、一支短枪、200发子弹扎紧，又艰难地爬行了
我就这样爬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