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淑琴

11岁亲历关家垴战役，十三四岁参加抗战工作，给八路军伤员抬担架、洗绷带

关家垴战役

山西武乡关家垴

武乡战事多，凭谁说，上下五千年，关家垴战役首屈一指
关家垴战役，不仅在当时，即便在今天，研究关家垴战役的文章都很多
抗日战争时期，在武乡大大小小的战斗共进行了6568次——这些战斗中最惨烈的就是关家垴歼灭战
关家垴歼灭战是电视连续剧《亮剑》的一个看点，亮点——都梁小说《亮剑》一开始写的李家坡战斗就是关家垴战斗
1940年8月20日夜，震惊中外的百团大战打响，在八路军连续大规模的破袭和攻击下，华北日军损失惨重
1940年10月上旬，八路军发动的百团大战进入了第三阶段，华北日军在前两个阶段中损失惨重，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遂抽调数万兵力开始向我各抗日根据地展开报复性“扫荡”：10月6日起，日军以数万人的兵力，对中共中央北方局、八路军总部等领导机关所在的太行抗日根据地进行连续“扫荡”
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指挥的冈崎支队是气焰最嚣张的扫荡部队之一
10月中旬，冈崎支队的编成为：以从226联队、独立混成第4、第9旅团各抽调1个中队为基干，另由独混4旅团1个工兵小队、1个辎重兵小队、1个无线电分队、1个战斗救护班和独混第9旅团1个山炮分队（2门）组成支援单位，以上共计官兵535人

右腿被弹片扎伤

司令官多田骏；支队长的姓名命；支队长安冈正直；支队长冈崎谦受；团长欧致富叫；团长蔡爱卿下；营长黄振荣负；营长贾宝善；团长王耀南命；团长郑国仲答；营长的李德生；排长李长林；连长阵亡；司令在战场上；团长带领些十

作为关家垴人，作为亲身经历者，我必须讲一讲举世闻名的百团大战关家垴歼灭战
那是1940年冬（我11岁），庄稼基本上都收完了，山梁上只剩下本来就种得不多的荞麦、莜麦没有收割
1940年10月上旬，八路军发动的百团大战进入了第三阶段，华北日军在前两个阶段中损失惨重，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遂抽调数万兵力开始向我各抗日根据地展开报复性“扫荡”：10月6日起，日军以数万人的兵力，对中共中央北方局、八路军总部等领导机关所在的太行抗日根据地进行连续“扫荡”
10月20日，冈崎支队携带充足的弹药和给养，从武乡东村驻地出发，连同其他几路日军共6000余人向我太岳根据地腹地挺进
根据独立混成第4旅团的命令，冈崎支队于10月28日上午向最后一个“扫荡”目标洪水镇（我姥姥家的东庄就属于洪水镇）前进
当日下午，在驱逐小股八路军袭扰后，冈崎支队顺利抵达洪水镇（位于我姥姥家东庄北七八华里、关家垴北二十来华里）
冈崎看到八路军主动寻了上来，知道来者不善，立刻夺路而逃，我386旅的772团、16团，385旅的769团，新10旅的28、29团，决死1纵的25、38团，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共8个团从四面八方很快围了上来
前面我说过，我们关家垴位于太行区的中心，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东、南、西三面为层层梯田，每层均有数米高，敌人在高地顶端的一块平地上构筑了工事，他们的工事不是修在平地的边缘，而是修在离边缘十几米到几十米的地方，用机枪封锁边缘，我攻击部队在边缘处一露头，就会被打中
关家垴西南约1公里的柳树垴高地也被敌人占据，两处高地，互相策应，地形对我们很不利
我军观察到这一动作，以为日军撤了，于是25团、38团立刻组织部队搭着人梯爬上峰垴、柳树垴，但战士们只要一露头就被敌火力杀伤，加上白天出动的日军飞机轰炸扫射，我军的攻击毫无进展
黄昏时分，我军以两个连的密集队形，终于冲上柳树垴台地，与核心阵地日军展开白刃战，但因体力透支、弹药耗尽，最终又被日军压了下来，损失惨重
129师参谋长李达到一线督战，对王耀南说：“邓政委要我告诉你，无论怎么困难，也要执行总部命令，打掉冈崎
这时彭老总来到769团阵地询问战况，团长郑国仲答道：“部队伤亡不小，主要是地形对我不利，我们正准备发动新的进攻
”时为769团营长的李德生在回忆录中说：“30日上午，彭总亲临我769团阵地指挥
这时天上地上敌人的火力死死地压制我们，部队伤亡不断增加，人员越来越少，弹药也送不上来
我当时心里想，地形对我们不利，硬拼下去不合算，应当赶快撤出战斗
769团3连3排排长李长林（我二哥进入淮海战役时所在3纵7旅19团的团长）观察地形后，带领两个班绕开正面，经过1个多小时的土工作业，在敌阵地的一面三丈多高的土坎上凿出了一条小路，顺着小路上的土窝，部队慢慢爬到了土坎边，趁着日军被正面吸引的时机，1营3个连一拥而上，终于成功登上了土坎
好在之前听说过别的地方躲避鬼子的故事，加上八路军根据冈崎支队的行军路线，29日中午派人来我们村动员村民离开
当时，村民本来可以躲得更远，或者到别的村子投亲，但听说八路军来了两万人，小鬼子才四五百人，总以为这一仗是老鹰抓小鸡，最多一晚上就解决问题了，所以我们只是躲到关家垴村外，没有到别的村庄去投亲（战乱年头也有不给亲戚添麻烦的原因）
大哥、四海在民兵队伍里忙乎，二哥作为儿童团团长带领些十三四岁的小后生也配合大部队去了，我是在家最大的孩子（大姐出嫁了）
两个妹妹父母一人拉扯一个，我拉着耕牛，一家人躲在义安的一孔废弃多年的破窑洞里
破窑洞里，冰天雪地，我这个好动的假小子，根本待不住
天一亮，我就跑出没有门窗的破窑洞，趴在山梁梁上，东望关家垴，看小鬼子挖工事，看八路军调部队——看见攻上关家垴山顶的八路军同志，被日本鬼子打死打伤或者逼得跳下悬崖，我怒火中烧、怒发冲冠
此情此景，父亲教我的岳飞《满江红》在心中激荡，恨不能“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
连续两天，我晚上回到破窑洞，白天爬上山头看打仗，企盼回家——人在艰难时最想家
最后一天（后来我才知道这是1940年11月1日），我趴在冰冷的土地里，实在受不了了
等枪炮声消停了一会，以为日本鬼子被消灭了，不打仗了，就跑回关家垴，刚爬出西沟，突然突出电子的飞机扔下一颗炸弹（日机策应冈崎支队撤退），在我身边爆炸，我满身都是落土，等我站起身准备回家时，发现弹片扎进右腿的小腿部，生死之间，我顾不得那么多，再躲藏起来，等鬼子走了，家人呼喊我的时候，我才一瘸一拐地回家
我回来后，父亲帮我拔出弹片，用烧酒给我消毒
战乱年头，活一天是一天，我根本没想到能活到现在，能有这么幸福的生活
我右腿上的弹痕，80多年过去了，虽然模糊，但肉眼可见

武乡战事多，凭谁说，上下五千年，关家垴战役首屈一指！ 关家垴战役，不仅在当时，即便在今天，研究关家垴战役的文章都很多。作为关家垴人，作为亲身经历者，我必须讲一讲举世闻名的百团大战关家垴歼灭战。 那是1940年冬（我11岁），庄稼基本上都收完了，山梁上只剩下本来就种得不多的荞麦、莜麦没有收割。 抗日战争时期，在武乡大大小小的战斗共进行了6568次——这些战斗中最惨烈的就是关家垴歼灭战。 关家垴歼灭战是电视连续剧《亮剑》的一个看点，亮点——都梁小说《亮剑》一开始写的李家坡战斗就是关家垴战斗。只不过是把关家垴换成李家坡，冈崎支队换成了山崎大队而已。 1940年8月20日夜，震惊中外的百团大战打响，在八路军连续大规模的破袭和攻击下，华北日军损失惨重。 1940年10月上旬，八路军发动的百团大战进入了第三阶段，华北日军在前两个阶段中损失惨重，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遂抽调数万兵力开始向我各抗日根据地展开报复性“扫荡”：10月6日起，日军以数万人的兵力，对中共中央北方局、八路军总部等领导机关所在的太行抗日根据地进行连续“扫荡”。 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指挥的冈崎支队是气焰最嚣张的扫荡部队之一。冈崎支队在1940年8月编成，但两个月来，为应付八路军的处处破袭而疲于奔命，配置分散。10月中旬，冈崎支队的编成为：以从226联队、独立混成第4、第9旅团各抽调1个中队为基干，另由独混4旅团1个工兵小队、1个辎重兵小队、1个无线电分队、1个战斗救护班和独混第9旅团1个山炮分队（2门）组成支援单位，以上共计官兵535人。 我解释一下日军的独立混成旅团和支队。 日军的独立混成旅团，“独立”二字代表该部队具有独立作战的能力，而且不再直接隶属于旅团的上一级（师团）指挥。“混成”二字，则表明了这个旅团不是单一兵种的部队。 二战时，日军的编制从上到下分别是军、师团、旅团、联队、大队、中队、小队，并没有“支队”这一编制，实际上，支队其实是日本陆军临时性的特殊编制，是为了完成特定的作战任务而专门组建。日军支队，一般都是由师团抽调的一个旅团或联队，配属其他特种部队组成的战役集团。名称也一般由支队长的姓名命名。而且，由于任务的不同，支队的人数也天差地别。例如安冈支队，支队长安冈正直为中将军衔，支队下辖部队超过一个旅团。而有的支队，人数甚至不足一个大队。关家垴战役中的冈崎支队，支队长冈崎谦受为中佐（死后被追赠为大佐），支队人数只有535人，相当于日军大队的人数。 日军的联队，相当于中国军队的团，但编制多达3800来人。日军的大队，相当于中国军队的营，但编制多达1100来人。日军的中队，相当于中国军队的连，但编制多达200来人。日军的小队，相当于中国军队的排，但编制多达50多人。 日军最小的战术单位是分队，相当于中国军队的班，每个分队13人，包括分队长、4名机枪射手和8名步枪兵。有轻机枪1挺，编制4人（组长、射手、两名携弹药的副射手），这4人配备自卫手枪，在战斗中有时也携带步枪（机枪射手除外）；8名步枪兵，每人一支单发步枪。特别加强的部队中，加强班会多配置一个两人携带的掷弹筒——由日军分队的编制、配置可见日军的兵力、火力远远大于中国军队。 冈崎支队的指挥官为37师团226联队冈崎谦受中佐（一说冈崎是37步兵旅团作战参谋）。 10月20日，冈崎支队携带充足的弹药和给养，从武乡东村驻地出发，连同其他几路日军共6000余人向我太岳根据地腹地挺进。冈崎支队的行军路线是从武乡一直向东，经过武家庄、长乐村于21日傍晚进入蟠龙镇宿营。因该敌行动隐蔽，出兵两日，他们竟一路挺进，沿途没有发生任何战斗。 22日开始，冈崎支队继续东进，与八路军在蟠龙镇东附近休整129师部队遭遇，八路军以为日军专为袭击附近的八路军总部和129师师部，顿时大惊，遂进行温庄阻击战，掩护总部转移。同一时刻，各路日军汹汹而来，根据地一片刀光剑影，到处是狼烟滚滚。冈崎支队转而北上，经西井镇打到了八路军黄崖洞兵工厂附近。 10月27日下午，黄崖洞兵工厂落入了冈崎支队之手，日军对兵工厂部分设施进行了破坏，幸好八路军对兵工厂机器物资及早进行了转移，损失不算太大。显然，此时八路军并不能挡住日军的“扫荡”，内线作战失利，形势相当被动。 根据独立混成第4旅团的命令，冈崎支队于10月28日上午向最后一个“扫荡”目标洪水镇（我姥姥家的东庄就属于洪水镇）前进。当日下午，在驱逐小股八路军袭扰后，冈崎支队顺利抵达洪水镇（位于我姥姥家东庄北七八华里、关家垴北二十来华里）。本次“扫荡”任务已经完成，冈崎志得意满。 这天，与冈崎支队协同作战的铃木支队去了桐峪镇，洪水镇地区的冈崎支队成为孤军。恰巧，刚打完榆（社）辽（县）战役的八路军第129师，此时就在蟠龙镇附近休整，彭老总决定消灭这股日军。彭老总一封指令，129师各部开始向洪水镇附近聚拢。 29日清晨，冈崎支队刚一接火就发现情况不妙，因为这次的对手使用了迫击炮攻击，在八路军中有迫击炮的都是主力部队。冈崎看到八路军主动寻了上来，知道来者不善，立刻夺路而逃，我386旅的772团、16团，385旅的769团，新10旅的28、29团，决死1纵的25、38团，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共8个团从四面八方很快围了上来。 29日，冈崎不敢恋战，向洪水镇南边打边走，到晚上8时30分，冈崎支队撤到关家垴，准备夺道武乡退回沁县。 到了关家垴，冈崎支队发现再也走不动了，山岗的南面山地已经被八路军占领。在前有阻敌、后有追兵的情况下，冈崎命令部队停下来，在关家垴就地构筑工事，等待救援。此时，冈崎支队除去战前一系列作战的伤亡，还剩有520来人。 前面我说过，我们关家垴位于太行区的中心，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冈崎支队占领关家垴之后，500多日军和300多裹挟来的民夫（战斗打响前许多被日军杀害）立刻抢修堑壕，深挖洞穴，固守待援。 村庄外，冈崎支队依托关家垴台地挖了八卦形的核心阵地，用交通壕连接到台地边沿，再构筑一圈阵地。为了防炮，冈崎支队的战壕挖得很深，战壕壁上掏出许多能藏人的猫耳洞，所有的机枪、火炮掩体都挖了两三个，足够战时备用。另外沿着关家垴山脚还挖了300多个散兵坑，将山头围绕起来，形成外围阵地。 村庄内，冈崎支队形成了以窑洞为依托的工事体系。每孔窑洞既可以独自构成一个火力点，又可以与其他窑洞互相掩护，互相支援，形成交叉火力网。窑洞前还挖有防弹壕，如果手榴弹没扔到位，掉到防弹壕里，就难以对日军构成威胁。日军还将相连的窑洞凿通，形成了网状的工事体系。 从29日晚8时30分一直到深夜，冈崎支队埋头苦干，终于构筑出了坚实的防御阵地。 10月29日下午，召集129师师、旅干部开会，口述了总部的战斗命令，要求129师的3个旅全部投入这场战斗，以绝对优势兵力歼灭冈崎支队。 鉴于冈崎支队据守关家垴，彭老总对围歼冈崎支队做出如下部署：决定于30日凌晨4时开始总攻击。陈赓指挥386旅、决死1纵及总部特务团为左翼；刘邓指挥385旅、新10旅为右翼；彭老总直接指挥总部炮兵团一部。彭老总要求各部立即进行准备工作，不惜一切牺牲、伤亡，硬要彻底将关家垴之敌消灭殆尽。 接到命令，刘伯承和邓小平指挥129师部队将敌人驻地关家垴团团包围。 彭老总亲临前线，他把指挥部放在关家垴的对面——一个名叫韩登的山上，距离关家垴直线距离五六百米。 关家垴是典型的黄土高原梯田地貌，面向深沟，背靠山顶台地，当地村民不少窑洞挖在台地下面。其东、西、北三面为梯田，每层梯田都有两人多高的陡峭崖壁。正南面隔深沟与峰垴、柳树垴相望，虽然水平直线距离只五六百米，但望山跑死马，在上下垂直距离约300米的深沟里来回运动，至少要半个小时。峰垴、柳树垴对关家垴敌阵地威胁很大，火力可以控制关家垴全村和山头台地。 最先抵达战场的是决死1纵25、38团，他们在关家垴南面抢占了柳树垴阵地，阻断了日军南逃之路。本来这是头功一件，却不料大意失荆州，把本来可以发挥大作用的阵地丢失了，为关家垴战斗的最终失利埋下了伏笔。 29日子夜，冈崎发现关家垴南面的峰垴比关家垴高，在峰垴上面可以用火力控制主阵地，对于这个威胁，冈崎在战术上看得很准，挖掘工事的同时，立即派出一个中队趁夜向柳树垴摸去。 当时守备峰垴西坡阵地（柳树垴）的是决死1纵25团2营，陈赓指示晚上由38团换防。夜里10时多，日军从柳树垴西侧一条羊肠小道悄悄爬上了山，这里正是25团要移交的防区。2营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来人的衣着，误以为是友军38团来接防，既不问口令，也不问番号，起身走人。日军顺利进入阵地并继续尾随，就这么稀里糊涂一直到峰垴山顶，2营才说：“这里防守不归你们了。”日军骤然发难，也不开枪，挺着刺刀白刃冲锋。2营毫无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作一团，被迫放弃阵地跑下山头。这么一个重要的阵地白白送给了日军，使敌人的阵地形成了犄角之势，与关家垴互相火力支援。 这一变化，严重打乱了八路军的部署，所幸的是偷袭柳树垴成功的日军没有联系主力趁势冲下来突围逃跑，那样的话，彭老总的围歼部署此时就化为泡影。 随即八路军调整部署，由25团负责东、南两面，38团负责西面，协同作战夺回峰垴、柳树垴。此时是30日凌晨1时，离丢失阵地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但不知道为什么，25团没有趁山上的日军立足未稳，立刻组织反击，而是一直在开检讨会和诸葛亮会。夺回阵地的黄金时间被耽误了，而日军那个中队则趁此机会在山上挖掘工事，站稳了脚跟。 30日凌晨4时，决死1纵率先发起了夺回峰垴、柳树垴的战斗。丢失阵地的25团2营自然在最前面，他们冲上山头下的第三层梯田，搭人梯爬到阵地边缘，但日军早已挖好工事用机枪火力封锁了去路，2营付出很大代价才继续冲进到第一层梯田下，日军朝下扔手榴弹，八路军则往山顶扔。因为日军火力猛烈，双方就这样厮杀到天明。 峰垴、柳树垴方面无法得手，导致八路军原定于30日凌晨4时的总攻没有发起，只得以总部特务团夜袭关家垴。该团2营6连悄悄接近日军前沿，突然袭击打掉对方一个机枪阵地，冲上了山腰的窑洞，但在此遭遇了顽强抵抗。日军将窑洞挖通，每个窑洞口都构筑成机枪阵地，而且窑洞前挖了防弹壕，特务团的手榴弹扔过去大多掉进壕沟里，无法伤及对方。特务团与敌进行逐窑争夺，伤亡越来越重，团长欧致富叫停了进攻，各营撤了下来。在山腰的窑洞区，双方各占半排，互相干瞪眼而无法驱逐对方。 30日天亮后，八路军除了决死1纵25团、38团继续争夺峰垴、柳树垴外，其余各部也全部进入战斗位置。386旅772团、16团在东南，385旅769团在西北，总部特务团在东北，新10旅主力在西面，将关家垴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一天的战斗杀得昏天黑地，艰苦而壮烈。 《李德生回忆录》说：“关家垴是一个高高的山岗。北面是断崖陡壁，下面是一条深沟，难于攀登；东、南、西三面为层层梯田，每层均有数米高，敌人在高地顶端的一块平地上构筑了工事，他们的工事不是修在平地的边缘，而是修在离边缘十几米到几十米的地方，用机枪封锁边缘，我攻击部队在边缘处一露头，就会被打中。关家垴西南约1公里的柳树垴高地也被敌人占据，两处高地，互相策应，地形对我们很不利。” 八路军首长，每临战事，都是靠前指挥。关家垴战役，彭德怀、左权指挥所设在韩登村西（关家垴北）；刘伯承、邓小平指挥所设在三角坡圪梁，后前进至温水圪梁（关家垴西北）；陈赓、罗瑞卿指挥所设在马垴村（关家垴东南），后前进至石门坪（关家垴南）。距离关家垴都非常近。 峰垴、柳树垴战场，日军偷袭得手后，为保存实力，从台地棱线撤退到核心阵地。我军观察到这一动作，以为日军撤了，于是25团、38团立刻组织部队搭着人梯爬上峰垴、柳树垴，但战士们只要一露头就被敌火力杀伤，加上白天出动的日军飞机轰炸扫射，我军的攻击毫无进展。 峰垴为整个战场制高点，位置太重要了，必须拿下来，因此决死1纵队冒着枪林弹雨发起了前赴后继的冲击。东面的25团激战整日，连续攻击了7次。黄昏时分，我军以两个连的密集队形，终于冲上柳树垴台地，与核心阵地日军展开白刃战，但因体力透支、弹药耗尽，最终又被日军压了下来，损失惨重。 在峰垴西的柳树垴，38团和16团1个营也组织了4次强攻。日军顽抗死守，八路军伤亡惨烈、血流成河。38团团长蔡爱卿下了狠劲，把干部集中起来继续冲击，2营营长黄振荣负伤被俘，副营长贾宝善、特派员王思忠及数十名连排级干部先后牺牲，仍无法啃下高地。鉴于部队伤亡太大，柳树垴被迫停止了攻势，只以少数兵力牵制敌人。 关家垴主战场，从一早开始，八路军各部就轮番投入作战，首先上场的是新10旅28团，部队发动几次进攻，均因地形和对方火力所致无功而返。战斗中，日军飞机飞临战场，对暴露在阵地上的28团部队轰炸扫射。没有经历过空袭的战士们四处乱跑，被炸飞射倒很多。团长王耀南命令部队卧倒无效后，被迫吹冲锋号，士兵冲上前去与日军阵地粘在一起，飞机看双方战线太近才不再投弹。 129师参谋长李达到一线督战，对王耀南说：“邓政委要我告诉你，无论怎么困难，也要执行总部命令，打掉冈崎。干部和共产党员要带头，绝不能后退。”在严令之下，新10旅终于在白天占领了日军一线阵地，但伤亡很大。28团被772团替换下来，担任旅预备队。 385旅769团沿关家垴北侧村子杨李枝，由北向南攻击。因山势陡峭、路线狭窄，部队只能分为若干个波次，轮番向上攻击。一个波次攻击失败，又上去一个波次，虽数度猛攻，但收效甚微。 这时彭老总来到769团阵地询问战况，团长郑国仲答道：“部队伤亡不小，主要是地形对我不利，我们正准备发动新的进攻。”彭老总下令：“一定要在敌人增援部队到达之前，把这股敌人消灭掉。你们的任务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高地拿下来。”时为769团营长的李德生在回忆录中说：“30日上午，彭总亲临我769团阵地指挥。他要求部队一定要拿下关家垴阵地。这时天上地上敌人的火力死死地压制我们，部队伤亡不断增加，人员越来越少，弹药也送不上来。我当时心里想，地形对我们不利，硬拼下去不合算，应当赶快撤出战斗。然而上级的决心很大，师、旅、团不断传来命令：一定要拿下关家垴！我们在土坎上坚持了整整一天。” 769团3连3排排长李长林（我二哥进入淮海战役时所在3纵7旅19团的团长）观察地形后，带领两个班绕开正面，经过1个多小时的土工作业，在敌阵地的一面三丈多高的土坎上凿出了一条小路，顺着小路上的土窝，部队慢慢爬到了土坎边，趁着日军被正面吸引的时机，1营3个连一拥而上，终于成功登上了土坎。但日军马上用架在坟包上的机枪疯狂射击，在光秃秃的梯田和土坡上，战士们无处隐蔽，趴在地上都能被打着，人员伤亡很大。几番进攻都没有成功，只占领了坟包北面部分阵地，与敌形成对峙。 接替28团的772团于上午10时投入战斗，该团1营首先攻击，各部炮兵在进行火力准备时，1营官兵由于缺乏步炮协同经验，不等火力延伸就冲了上去，炮火来不及停止便砸到了自己人头上，而且日军侧射火力也招呼上来，1营顿时伤亡惨重，冲上台地棱线的100多人瞬间全部伤亡。3营接着攻击，两营在山地间反复冲杀了5个小时。打到下午2时，1营只剩不足10人没有带伤，原有70多人的1连只剩3人，连长阵亡；3连50多人，只剩下指导员和两名伤员；4连68人，最后只剩下4人。 有两次，八路军攻上去了。日本鬼子火力太猛，攻上去的同志，体力透支了，弹药也没了。宁死不当俘虏，许多同志自己跳下悬崖摔死了。 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可以说关家垴台地周遭已经渗满了八路军将士的鲜血，牺牲的都是772团百战老兵。据说刘伯承、陈赓与彭德怀副总司令在战场上产生了分歧，发生了争执。 这是日军第一次到关家垴，村里人都没有经验。好在之前听说过别的地方躲避鬼子的故事，加上八路军根据冈崎支队的行军路线，29日中午派人来我们村动员村民离开。村民在八路军、民兵的指挥下，忙乱地背着铺盖、粮食，赶着牲口（牲口驮着粮食等），扶老携幼，一步一回头地离开村庄。武乡10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当时，村民本来可以躲得更远，或者到别的村子投亲，但听说八路军来了两万人，小鬼子才四五百人，总以为这一仗是老鹰抓小鸡，最多一晚上就解决问题了，所以我们只是躲到关家垴村外，没有到别的村庄去投亲（战乱年头也有不给亲戚添麻烦的原因）。大哥、四海在民兵队伍里忙乎，二哥作为儿童团团长带领些十三四岁的小后生也配合大部队去了，我是在家最大的孩子（大姐出嫁了）。两个妹妹父母一人拉扯一个，我拉着耕牛，一家人躲在义安的一孔废弃多年的破窑洞里。躲在中村、义安的人比较多，毕竟这是关家族人的地盘。 破窑洞里，冰天雪地，我这个好动的假小子，根本待不住。天一亮，我就跑出没有门窗的破窑洞，趴在山梁梁上，东望关家垴，看小鬼子挖工事，看八路军调部队——看见攻上关家垴山顶的八路军同志，被日本鬼子打死打伤或者逼得跳下悬崖，我怒火中烧、怒发冲冠。此情此景，父亲教我的岳飞《满江红》在心中激荡，恨不能“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 连续两天，我晚上回到破窑洞，白天爬上山头看打仗，企盼回家——人在艰难时最想家。和我一样跑出来看打仗的还有几个胆大的孩子。战乱岁月，命如蝼蚁。不是那时候的父母不关心儿女，儿女是父母的心头肉，任何时候都十指连心。只不过，战乱年头，老百姓只能“大命交给老天爷”，祈祷“天照应”！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仗打了两天两夜！最后一天（后来我才知道这是1940年11月1日），我趴在冰冷的土地里，实在受不了了。等枪炮声消停了一会，以为日本鬼子被消灭了，不打仗了，就跑回关家垴，刚爬出西沟，突然突出电子的飞机扔下一颗炸弹（日机策应冈崎支队撤退），在我身边爆炸，我满身都是落土，等我站起身准备回家时，发现弹片扎进右腿的小腿部，生死之间，我顾不得那么多，再躲藏起来，等鬼子走了，家人呼喊我的时候，我才一瘸一拐地回家。回家的路上，看到尸横遍野！“沙场残阳红似血，”“卧尸未寒血半凝。”“宁为太平犬，莫做乱离人！” 我回来后，父亲帮我拔出弹片，用烧酒给我消毒。战乱年头，活一天是一天，我根本没想到能活到现在，能有这么幸福的生活。我也算大难不死，有此后福啊。我右腿上的弹痕，80多年过去了，虽然模糊，但肉眼可见。 关家垴在八路军主力部队的强攻下屡攻不克，而且据侦察，日军已经开始调兵遣将给冈崎支队解围，铃木支队和田中大队正疾奔而来。彭老总已经打红了眼，更燎焦了心。情急之下，他在距离关家垴只有五六百米的阵地前，背靠着壕沟，右脚蹬在战壕的土壁上，双手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日军阵地，身子几乎完全暴露在战壕的外面。这一令人难忘的历史瞬间和珍贵的一帧战斗镜头被随军行动的延安电影团摄影记者徐肖冰拍下，成为八路军抗战的标志性作品。 30日下午4时，772团、16团、38团、25团各出一营，协同769团对关家垴发动了总攻。在炮火的掩护下，八路军前赴后继发起了18次冲锋，各部伤亡极其惨重。最后769团终于找到了向关家垴进攻的办法，他们一面组织火力佯攻，吸引日军的注意力，一面组织人员从壕坎下面挖通往关家垴山顶的暗道。直到入夜，部队才冲上关家垴主阵地，与日军反复冲杀。 就在这个夜晚，冈崎支队指挥官冈崎谦受被3发机枪子弹贯穿胸部，当场阵亡。丧失了主将的日军并没有崩溃，在几个中队长的共同指挥下，伤兵也投入了战斗，几番用白刃战逼退冲上来的八路军，支撑到了31日天亮。与此同时，日军的援军步步逼近，铃木支队进至柳树岩地区，与八路军阻援部队交上了手，田中大队也已进至洪水镇以北4公里地区。战场态势瞬息万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战场上的八路军已经精疲力竭，阵地就在眼前，明知道再使最后一把劲儿就有可能冲上垴顶歼灭日军，但就是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来。部队伤亡太大了，25、38两个团各只剩500余人。白天里，日军的飞机又将提供空中掩护，进攻时机已经失去了。 31日下午4时，敌人的援军马上就要到达关家垴了，心有不甘的彭老总只得面对现实，发出了撤退的命令，八路军向西、西北方转移。《李德生回忆录》写道：“1500余敌人在10多架飞机配合下从黄崖洞方向赶来增援，我们奉命撤出战斗。”日军飞机侦察到这一情况，通报给冈崎支队。晚6时，在确认周遭没有八路军之后，日军峰垴、柳树垴上的那个中队余部退下阵地，撤到关家垴与本部会合。11月1日，冈崎支队残部在铃木支队接应下，前往洪水镇附近集结。 冈崎支队撤离前，把死亡鬼子的每具尸体上，剁下一条胳膊带走，尸体就地草草掩埋。这是村里大人说的，真假我难确定。 关家垴战场沉寂下来，惨烈的战斗终于结束了，但日军的“扫荡”却仍在进行。八路军各部匆匆撤出，纷纷跳往外线，躲开了渐渐聚集上来的各路日军。根据地内处处狼烟，村村被焚，没了子弟兵保护的根据地惨遭蹂躏，仅沁源县就有5000多百姓遭到屠杀，华北抗日根据地开始进入了更为艰难的岁月。 关家垴一战，并不是八路军拿手的运动战，而是攻坚战。八路军集中8个团1万余人围攻日军一个支队500余人，兵力占绝对优势，浴血苦战两个昼夜，未能全歼敌人，实为一次恶仗。专家学者普遍认为，八路军在武乡的战斗，最辉煌的是长乐急袭战，最惨烈的是关家垴歼灭战。 八路军伤亡惨重，但至今没有一个确切数字（有人推算在3000人左右），许多连队，打得只剩不足三分之一，红军时期的连、排战斗骨干也损失过半，这样一场硬拼的正面战，也引起了日后军史上对百团大战的争议。 据独立混成第4旅团第2期晋中作战战斗详报记载，此战日军死伤151人，其中死亡50人，负伤99人，下落不明2人。另外，冈崎谦受死后被追赠为大佐。 中国历史教科书共四册500页，记述了中华5000年历史，其中百团大战用了3页，上了关家垴战斗两张图片，并用较长一段文字叙述了关家垴歼灭战，关家垴战役分量之重可见矣！ 几天后，彭德怀、左权、刘伯承、邓小平、陈赓等人一齐登上关家垴，仔细查看了日军的临时工事、暗堡掩体、火力配置。刘伯承看到日军挖的众多“猫耳洞”，人躲藏在里面非常安全，高度重视：“别小看这小小的招式，非常实用，凭我们现有的武器还真难对付。”日军善于利用地形、善于构筑工事、合理配置火力的实例，使身经百战的八路军将领很受启发。 彭德怀同志在《往事回忆》中说自己在关家垴战役中：“也有些蛮干的指挥，使129师的疲劳和伤亡过多了一些。上面这些后果的责任，是应当由我来负的。”后来，研究关家垴战役的专家学者认为，对于关家垴这样的地形，在不许后退的严令下，八路军战法单一，进攻过于简单直接。 关家垴战役，打得惨烈啊！咱们八路军没有重武器，没有像样的火炮。八路军的土炮，连关家垴的山顶都打不到。八路军作战部队每人才配发5至7发子弹（主攻部队每人配发20发）——八路军不是技不如人，而是器不如人。可是现在谁敢欺负咱？美国也不敢！ 日本鬼子的武器好、装备好、吃得好、身体好，弹药充足，训练有素，人自为战，配合默契，还有飞机助战。日军和我军装备对比：一是日军单兵配发子弹120发，我主攻部队单兵20发，助攻部队5发。二是日军三八步枪枪管钢材质量高，膛线寿命长，子弹口径小，子弹初速高，后坐力小，射程远、射击精度高（400米内精准）；我八路军主力团配发中正式，非主力部队多为汉阳造（老套筒），枪身重，膛线磨损严重，射程近，射击精度差。三是日军手雷爆炸威力大，破片72个；八路军手榴弹一炸4块，杀伤力小——抗战神剧的编剧、导演、出品人，你们应该到关家垴调研，应该到武乡县调研，应该到太行山调研。 关家垴战役中，我大哥、二哥支前，给八路军送军粮、抬伤员。许许多多武乡人，抛头颅、洒热血，用生命和鲜血换来了百团大战的胜利。 结婚后我才知道，1940年8月我爱人杨瑞峰到八路军军工部工业学校（一开始叫干训队）学习，当时正是百团大战的第三阶段反“扫荡”，军工部机关组成两个梯队参战，干训队编在第二梯队，参加了关家垴战斗（属于预备队）。 关家垴人至今说起关家垴战役，都记忆犹新。父亲和叔叔关鸿秀在1941年2月合写过《血泪战歌——来自百团大战关家垴歼灭战战场缩影写真》，诗里写道：“我站在难友们的尸体旁，脚踩喷满鲜血的泥土我是愤怒，还是颤抖/失臂的同志，缺腿的战友/肠肚破露皮外，头颅抛在地上/那么惨，好可怕/刚才还奋力杀喊，刹那便躺在血地上。” 父亲和关鸿秀叔叔还合写了《赞彭老总》《赞陈赓》。《赞彭老总》诗词里写道：“太行山上百团战，百团战地是我家。”“我是关家垴土农民，更得把您彭老总夸。” 弟弟关重德（关卫平）写了一首《听奶奶讲抗战》，他写道：“听奶奶讲抗战我心寒心酸，我村曾经历过百团大战。”“朱彭刘邓奋力抗敌，与日军周旋在太行山间。”“忠魂啊！安息吧/精神长存/你们的精神，永远激励我们向前。”关重德弟弟还写了《尸骨忠魂重泰山》，他写道：“难忘一九四零年，鬼子血战我村顶。烈士鲜血流长河，尸骨遍地鬼神惊。”“尸骨忠魂重泰山，尸骨忠魂在心中。吃水不忘挖井人，幸福不忘八路军。” 关重德弟弟说：“父辈和我们晚辈只是呼吁有关单位管理一下关家垴村散埋的八路军前辈尸骨。我们不求名、不求利。先烈的死是为我们生，先辈的苦难是为我们安宁。”我也想呼吁一下：在关家垴村建一座关家垴战役烈士陵园、纪念馆。 关家垴战役之后，日本鬼子隔三岔五来扫荡，老百姓就不能睡个安稳觉。半夜三更，日本鬼子搜索，重伤员要转移。这日本鬼子害的人啊，害得我们啊，男人到火线抢救伤员，我们妇女在后边抬担架转移伤员。那两年是抗战最艰苦的时期，武乡是日伪军重点扫荡的地方。 时间长了，我在窑洞里听炮声，就知道哪个是日本鬼子的炮声，哪个是咱八路军的炮声。听枪炮声，我就能分辨出敌我位置、火力大小。 稍大一些，也就十二三岁，我就去给八路军伤员抬担架。农村长大的孩子能吃苦，能负重，何况我个子比较高，抬担架要不怕苦不怕累，也要不怕死。男人4个人抬一副担架，我们女孩5个人抬一副担架。4个人抬，一个跟着跑就算休息，轮换着休息一下。 抬下来的伤员，大部分救活了（当然有残废的）。也有的伤员，抬在半路上就咽气了。一次，我们准备给伤员喝水，发现他咽气了，牺牲了。经验告诉我们，伤员呻吟、呼叫，多数是轻伤员；伤员一声不吭，多数是重伤员。 我至今清晰地记得抬肖忱同志的那次。 肖忱同志是打红豆炮台时，受伤了。我们在中村抬上，先抬到关家垴（中村距离关家垴五华里），再抬到石门（石门修枪所）。那时候，都是走山路，中村到石门，经过关家垴村。在关家垴村，我们喝了点水，再到石门。 记得抬肖忱这一次，我们这副担架的5个人是我和李三娥、康换、夏莲，还有一个名字记不起来了。年龄都不大，有结婚的，那时候结婚也就十三四岁，迟的也就十五六岁，早的还有十一二岁的。 那时候的山路，基本是羊肠小道，上上下下，还要保持担架基本水平，可累人呢。 肖忱是肖家岭的人，距离我们关家垴村北七八里地（我父亲教书的杨李枝村北两华里）。和给我介绍对象的关宝海叔叔是一个村的人，和我爱人他们三个都是从事兵工事业的——肖忱是石门炸弹所的，关宝海和我爱人是柳沟兵工厂的。所以后来我们一直有联系。 1942年，日炸弹所（1939年秋成立）的安全，炸弹所从。太行军区第三军分区修械所也同时搬到石门，两所合并，仍称炸弹所。1943年2月，129师358旅修械所也并入炸弹所。此时，炸弹所规模较大，已有职工100多名，不但生产手榴弹和地雷，还修理各种枪支等，每月生产手榴弹近万枚。1943年6月，日军占领了武乡县蟠龙镇，炸弹所被迫搬离石门村。1944年2月，日军撤离蟠龙镇，炸弹所全部搬回石门村。从此，炸弹所进入稳步发展的新阶段。1945年底，为了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根据上级指示，炸弹所移交总部军工部，全体人员由军工部统一调配，大部分调到军工部四厂工作。至此，太行军区第三军分区炸弹所完成了历史使命。 新中国成立后，我爱人到杭州疗养，我跟着去杭州。肖忱在浙江建筑设计院当领导，他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肖忱夫妇有一儿一女，我们去的时候，他儿子肖明忠在浙江省邮电局车辆厂工作，女儿（张建兵）在杭州丝绸装造厂工作。肖忱给他老婆、儿子、姑娘介绍我，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怎么怎么抬担架，救了他。 我们不是光抬伤兵，还给伤员喂饭、喝水。还洗绷带，绷带上有血，有脓。我们不嫌脏，也不嫌累。 我们武乡啊，八路军总部等机关，都在我们武乡的东边，就是在我们关家垴稍东十多公里处。八路军多，日本鬼子扫荡多，伤员也多，我们武乡啊，打仗多，付出多，牺牲也多！武乡的老百姓啊，为抗日战争的胜利，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关淑琴1929年4月28日（己巳年三月十九）一个乡绅之家。日本鬼子的入侵，使家乡成为战场，使女孩成为战士，使兄长成为烈士。关老11岁亲历了关家垴战役，十三四岁就参加了抗战工作。婚后跟随丈夫杨瑞峰为我军的兵工事业竭忠尽智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