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芬

职等誓以一死报党国，勉尽军人天职，决不负钧座平生作育之至意，此电恐为最后一电，来生再见
这是1944年衡阳沦陷前，国民党第十军发出的“最后一电”，也是中国军人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的一曲赞歌
在整个衡阳保卫战中，中国守军仅1.7万余人，日本军队高达十多万
最终的战果是中国军队超过了1.6万人伤亡，而日军付出了伤亡6万余人的代价，这个比例相当庄磊
而衡阳也因此成了全国唯一的抗战纪念城，可歌可泣
（田桂芬珍藏自己青年时期照片）
这样你也能在部队吃饱饭了，比放牛强
那位战友名叫张荣光，是驻扎在隔壁村的战车防御炮营的一位排长
或许，那种慢慢产生的感觉就叫喜欢吧
张荣光1916年出生在河南新安，16岁时族中长辈见他是个当兵的料子，便介绍他到张钫的第20路军当辎重兵，由此开始了军旅生涯
他一路随部征战，从河南到湖北，又从江西到福建，万里行军，吃了很多苦
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得到了很大的锻炼
中原大战后，张钫由跟随冯玉祥，改为归附至蒋介石麾下，第20路军被缩编，一部分官兵也被蒋介石收编，张荣光就是在此时成为了中央军的一员
后来张荣光调到南京平射炮营，参加了惨烈的南京保卫战
1942年时张荣光调入了中国远征军，担任第5军炮兵营下的一名排长，他们在缅甸与日寇进行了血腥的斗争
前期打出几个大胜利，可惜由于外国盟友等原因，最终只能撤回国内
败退野人山的途中，张荣光经历了种种凶险，有很多战友都葬身在了极其恶劣的环境中，他是幸运的，他也决定带着战友们的意志继续战斗下去
（田桂芬与张荣光当年的结婚证）
结婚那天，第五军战防炮营营长杨光荣作为长官，带着部队浩浩荡荡开了很多车来到村里接亲
我一看就急了，连忙向父母求情
只是，三个月后，部队就要开拔了
1944年，日寇为了打通中国大陆的交通线，发动了豫湘桂战役，5月之时大举进攻了湖南，并将重点放在了长沙、衡阳
这里是粤汉铁路和湘桂铁路的交会点，绝对的重要战略枢纽
为了坚守，第九战区拼命调兵遣将
当时第五军是国民党高度机械化的部队，长沙和衡阳都靠近湘江，可以通过兵舰把装备运送过去，所以第五军战防炮营在营长杨光荣的率领下，奉命前去协助防御
那一刻，我心里既有激动，又有害怕
总是在想，如果就这样牺牲了该怎么办
6月19日，战防炮营抵达长沙城郊时才发现，先前给的战报都不靠谱，长沙已经沦陷了，于是战防炮营立马赶去衡阳，与第十军并肩作战
日军那时候有空中优势，不停地往城内丢炸弹
可是，我救的速度，完全赶不上伤的速度
由于缺医少药，连最基本的治疗都做不到
可就是因为没有，他疼了四五天，被活活疼死了
像这种情况的伤员并不是，他们有的人最后仍大喊着要杀鬼子，有的人却流着泪呼唤娘......
还有的伤员在重伤后，不忍受苦也不想浪费资源，就用自杀来结束了生命
那时候，大家都认为一定能活下去
日军打得退援军，但也觉得衡阳不好打，就玩起了心理攻势，用飞机散发“归来证”和劝降单，上面说什么只要拿着这些东西去投降，保证人生安全和待遇
但我们没有一个人投降，捡到的就通通烧了
战争越往后打，情况越发艰难，不仅仅弹药几近耗尽，连吃的都要没了
国军虽然偶尔会有飞机冒死来空投，但属于杯水车薪，且还经常投到敌人的阵地上
后方阵地池塘里的鱼虾、浮萍都被生吃光了，还有人冒险去敌人射程内摘南瓜牺牲，太苦太苦了啊
坐上火车，看着满满一车的伤员，我恍若隔世
至少，让她们留有一丝期望吧
其实在这个时候，我也是期望者的一员了
他见我哭了，反倒还来安慰我
他浑身烙伤，手上被绳子捆磨得露出了骨头，显然是受尽日寇折磨
这一战，日本人也伤亡惨重，所以他们就把怨气发泄在战俘身上，每个人都挨过毒打
后来经当地游击队的帮助，一部分战俘逃了出来，他们四人就是这种情况
这一战战防炮营伤亡太大，剩余人员就分调到了各处，番号被撤销
可惜的是

衡阳保卫战、南京保卫战

南京；缅甸；野人山

最终的战果是中国军队超过了1.6万人伤亡，而日军付出了伤亡6万余人的代价，这个比例相当庄磊
但日寇没有被驱逐，他们的使命还没有结束，所以我这位儿时玩伴坚定地要继续跟侵略者作战
那位战友名叫张荣光，是驻扎在隔壁村的战车防御炮营的一位排长
后来张荣光调到南京平射炮营，参加了惨烈的南京保卫战
1942年时张荣光调入了中国远征军，担任第5军炮兵营下的一名排长，他们在缅甸与日寇进行了血腥的斗争
败退野人山的途中，张荣光经历了种种凶险，有很多战友都葬身在了极其恶劣的环境中，他是幸运的，他也决定带着战友们的意志继续战斗下去
结婚那天，第五军战防炮营营长杨光荣作为长官，带着部队浩浩荡荡开了很多车来到村里接亲
1944年，日寇为了打通中国大陆的交通线，发动了豫湘桂战役，5月之时大举进攻了湖南，并将重点放在了长沙、衡阳

营长杨光荣作；营长杨光荣的；连长战死了；连长继续跟日；军长方先觉为

“敌人今晨由城北突入以后，即在城内展开巷战，我官兵伤亡殆尽，刻再无兵可资堵击
今天，我们就通过一对参加过衡阳保卫战的老兵夫妻张荣光和田桂芬，来了解当年战争的残酷
我叫田桂芬，1929年出生于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中
爸爸妈妈对我很好，没有那种传统的观念，还尽力供我读书
只可惜，在刚满15岁的时候，家里实在负担不起了，我只好辍学回家，靠给地主打草放牛补贴家用
在那个年代，15岁的女孩子有不少都已经嫁人了，我们家似乎也在张罗着这件事
当时的我懵懵懂懂，对这件事毫无概念，只知道每天要去给地主家干活
当时我们附近的村子驻扎着一支部队，放牛时我经常会看到他们训练，听说他们是从缅甸战场撤回来的国民革命军第五军，时刻准备着再次跟日本人对战
我读书时，先生告诉我们要爱自己的国家、爱自己的民族，这群军人，他们就正在做这件事，我对他们还是很敬佩的，当时我没想到，后来自己也走上了战场去抗日
后来我们村里也来了一支部队，我惊喜地发现，这群士兵中竟有一个是我儿时的玩伴
再见故人，我们有很多要说的话，从他口中，我得知了这支部队的经历，一路远征，一路流血牺牲，翻过了那恐怖的野人山，能活着回来已是幸事
但日寇没有被驱逐，他们的使命还没有结束，所以我这位儿时玩伴坚定地要继续跟侵略者作战
而他听说我现在的处境后，笑着说“不如给你介绍个当兵的做对象吧
我当时什么也不懂，听到“吃饱饭”三个字就连连点头，没想到的是，玩伴真的给我拉来了一个他的战友
那个年代的感情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我跟张荣光互相都不讨厌，于是就互相接触了
从那以后，张荣光训练有暇就会来村里找我，那段时间，我感觉放的牛都变得可爱了，花也更鲜艳了
在我听完他的经历后，心里更是认定了这个男人
这样一个勇敢、有责任心的男人，让我非常心动，所以在他提出结婚的请求时，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但是我们当地的习俗还是用花轿抬送新娘，这一点两边开始没有沟通好，出现了小意外，我们家甚至都有些不愿意了
二老向来心疼我，见我心意已决，也只好同意了
随后我和张荣光的婚宴在部队大摆了三天，真的，能吃饱了啊
婚后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时光，我经常往返于军营和家中，至亲之人都在身边，这种感觉可真好啊
我那时才刚刚与张荣光结婚，心里万分不舍，于是向长官请求能够随夫前往
幸好长官通情达理答应了，我就穿上了不合身的军装，成为卫生救护队的一员奔赴一线
在这一路，我看到的都是断壁残垣，有时还会见到中国军民无人收敛的遗体，这时我才真正感觉到了可怕
我想去帮这些国人完成最后的体面，可部队行军不能耽搁，我只能含泪为他们祈祷
我们刚进入衡阳，日军就发起了攻势，当时我们毫无思想准备，就这样打了起来
很多次，战友就在我面前被炸死，但我却没办法帮助他，那种刺痛感让我很无力
一开始我只用负责搬运弹药、物资往第一线送，相对来说还比较安全
没过几天，我们的连长战死了，我丈夫张荣光接任连长继续跟日军作战
但是由于敌人的攻势太猛，阵地接连失守，我们的人员缺口也越来越大，我也就要到第一线去救治伤员了
我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医护训练，但这种严峻时刻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见到伤员，我都会冲上去包扎、帮助他们运送到安全地点
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很多战士负伤后，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哀嚎，可我能做的，只有一些简单的包扎
有一位姓盛的伤兵让我印象非常深刻，他的肚皮被弹片划开了一道伤口，露出了一部分肠子，如果我们有器械药物，那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一开始我还会流泪，只是见得多了以后，泪就流光了，我们被围在城内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周围会有兄弟部队来解围的
每次战后长官来做动员，嘴里也称周围有很多兄弟部队，他们一定会过来救我们的，至少会帮助我们突围
然而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只有日军的进攻如故，我们的兄弟部队却始终没来
我也是在后来才知道，国军其实调动了62军、74军、79军、100军等部来解围，但都被日军打回去了
我们没有受伤的人还能撑一撑，那些伤员撑下去的结果就是死
所以第十军让仅剩的一个成建制特务营，带着伤员们突围，我本来不想走，但张荣光一定要我跟着他们冲
在那一刻，我们相顾无言，心里都做好了这是最后一面的准备
特务营只有150人，但特别能打，拼死给我们杀出了一条血路，我们这些医护就带着伤员们撤离了危城
火车一路往广西开，沿途将伤员分散到各地医院救治，而我跟第五军出来的人都到达了广西第五军留守处
当时有很多家属在等待着前线的消息，看着她们期盼的眼睛，我实在不忍心把噩耗告诉她们
我每天都会买来最新的报纸查看衡阳的消息，可最后看到的却是衡阳失守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难道结婚才几个月的丈夫，就此天人永隔了吗
我看过他战场上奋力杀敌的样子，我相信那些鬼子一定不能把他怎么样的，他一定能回来
我们在留守处等待第五军归编人员，等了足足几个月，我差点都要没信心了
只是，我们战防炮营只回来了四个人，看到丈夫遍体鳞伤的样子，我忍了几个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跟丈夫一同回来的每个人都很是憔悴，有个姓孟的副营长，他的情况比我丈夫还要糟糕
从他们嘴里，我得知战争后来的一些经过，战防炮营几百名兄弟，大部分都牺牲了，打到最后，第十军军长方先觉为了城内军民的性命，选择了投降，幸存的战士都被关进了战俘营
张荣光伤养好以后，被调到昆明守卫机场，我则没有继续留在部队里
昆明机场离我家很近，也就半天的路，所以我干脆回家生活
日本人投降以后，我跟随丈夫去重庆军官学校上学，三年后毕业了分配到南京
但是刚到南京不久，解放军就过江了，南京人跑了很多，我跟丈夫没地方可去，只好去苏州投奔他大哥
新中国成立以后，新政府对于我们这些军人给出的政策是愿意继续从军就留下，不愿意就发放路费回家
当时我跟张荣光都已经厌恶了战争，所以没有留在解放军部队，就返回了张荣光老家河南，这一去，我就离家乡很远很远了
我与丈夫在河南生活了几十年，育有三子两女，他对我很好，一辈子没有对我发过脾气，就像在照顾小妹妹一样照顾我
后来我曾想回云南老家看看，但孩子们的事、我自己的事、路费等等问题，一直未能成行，这是我心里很难过的一件事
我听闻这个消息当即痛哭，终于下定决心返乡一次
我在家乡看到了很多改变，最让我难受的改变，是我母亲不再如记忆中的模样
2022年，我已经93岁了，这时的我已没有那么多事情需要照顾，而我年纪也很大了，再不回去，只怕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这一次，有很多志愿者帮忙，他们说感谢我为抗日事业的付出
这条路啊，我曾经走了那么多次，这一次走得最慢、最久
我看到儿时玩耍的地方已经建成了村民休闲的小亭子
我看到以前低矮破旧的老屋已经被新颖别致的小楼房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