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愈哲

黄埔军校

镇安在西安的南面，秦岭里边，有三百六十里的路程
那个时候我家很穷，我帮父亲种地
读的是《三字经》、《论语》等，至今三字经还能背诵（现场背诵），那里没有小学
热血青年从军，命运戏剧性扭转
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红军打富济贫
第一次没去成，被我三叔半道赶回去了
我家大人就放心了，知道他到延安去了
走了约三十多华里，在西安北边的一个叫草滩镇的地方被国民党的军队扣押了
护送我们的八路军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1942年暑假，我和几个同学跑到甘肃天水
这里有从沦陷区流亡过来的老师，水平还是很高的
在学校，只教文化课，没有实事政治课
还有《黄河大合唱》：“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河西河东万丈高，河东河北高粱熟了，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拿起了土枪洋炮，挥起了大刀长矛，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当时全校响应号召报名的能有一百多人，人不少
经过5个多小时的飞行，与几十个战友被送到了印度汀江
一下飞机就感觉闷热，周围都是森林
教导营里都是学生兵，以训练为主
每天早上五点左右起床，晚九点左右睡觉
我们没有学过开车和骑马，迫击炮有专人学习
训练时急行军、长途行军、紧急集合等，这些项目都有
我们发军饷，但发什么钱、发多少不记得了
断粮也很常见，由于空投补给困难，一两天吃不上饭都习惯了
蚂蝗和蜻蜓大小的蚊子很多，如果被蚂蝗咬了千万不能硬拽，要把它拍下来
山林中很多地方都有积水，有些地方能有齐腰深，鞋里总是灌满了水
原本令人羡慕的美式军靴此时也帮了倒忙
到芷江后，一边保护芷江机场一边训练
当时的芷江机场，是中国西南地区接收国外物资很重要的交通中转站
这时候就是1945年2、3月了
任务是看守日本兵，有明确的纪律不能打骂己投降的日军
9月3日，日本向中国的投降仪式举行

七七事变

黄河；河北；太行山

初、高中学费全免，吃穿住全是国家供应，有统一规定的起床熄灯时间，经常有日本飞机飞过，但没有轰炸我们
还有《黄河大合唱》：“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河西河东万丈高，河东河北高粱熟了，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拿起了土枪洋炮，挥起了大刀长矛，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当时还流行其他歌曲，比如《太行山上》：“我们在太行山上，我们在太行山上，山高林又密，兵强马又壮，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叫他在哪里灭亡，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叫他在哪里灭亡
我们没有上街宣传参加抗战这些事，但有去宣传“军阀不要打内战，枪口一致对外”这些事
我是步兵，训练的内容有匍匐等多项技能，美国教官主要通过翻译讲战术，教枪械使用，而中国教官更多的是教队列，他们之间偶尔还会有矛盾
我们没有学过开车和骑马，迫击炮有专人学习
我们使用的是美国步枪，每次打靶的时候，发个五发、十发的，不是随便打
1944年9月中旬，我们部队接到了行军命令，每人配发一条毛毯、一条网床、一些压缩饼干以及一支步枪和两颗手雷，还有汽油炉、防蚊纱网等，部队进入了野人山

连长我记不得；师长是廖耀湘；师长是李涛

柯愈哲.mp4

我出生于1921年阴历冬月十二，我的老家在陕西省镇安县铁厂铺镇
我弟兄四个，我是老大，三个弟弟现在都不在了，还有一个妹妹在世
父亲他们兄弟分家后，我家搬到了铁厂铺下面的乡村拦马河东坡住
我六岁开始念私塾，念了四年，老师是个长胡子老先生，吃斋，我们要交学费，当时家中虽然困难，但学费还是拿得出来
还在家的那时候，国民党和红军打仗，红军经常在我们那儿来回经过，也在我家住过，当时还没有打地主土豪这样的事
国军、共军来回拉锯，国民党走了，红军和我们一块儿说话，从他们那里听到了徐海东、刘志丹这些人名
“西安事变”，张学良把蒋介石扣押起来，逼迫蒋介石停止打共产党，我们才知道张学良这个人
1937年10月，我和我的一个堂兄，他名字叫柯愈濬，我们准备一块离开家到陕北去参加八路军，参加抗战
第二次是1938年的冬天，我和我哥哥两个人，还有私塾馆的五个同学一块，以祖父派我们去看望小姑的名义，到了姑姑家，半夜时候我们家四叔又撵来
那天晚上，半夜我哥哥趁着起夜的机会跑了，跑到了西安，然后又由西安上陕北了，我第二次又被抓了回去
过了些日子，我哥哥从陕北给家里来了一封信，说他已经到了陕北安塞
第二年，也就是1939年春天，就是根据我哥哥的那封信，家里知道我们不是做坏事，就同意我到陕北去
我又约了那五个同学一块，从家里出发，到了西安，到了西安集贤庄的“第18集团军驻陕办事处”，也就是“八路军西安办事处”
办事处接收了我们，给我们每人发了一身灰军装以及八路军臂章
在待了六七天后，集中了二十几人，都是学生，在年轻的八路军的护送下，我们开始步行往延安进发
他们将我们用汽车拉到西安的玉祥门关了起来，审问我们为什么要去延安，我们说要去抗日
两三个月后，我们被送到咸阳城北的一个叫大宝场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西北青年劳动营”，在那里受训
1940年2月，“西北青年劳动营”进行整顿，我被送到甘肃清水县国立第十中学读初中一年级，国立十中没有高中
因我没上过小学，直接读初中，数学这方面就困难一点，老师大部分是本地的，读二年级的时候，我得过一次学习奖励，共二百元，那是我第一次给我父母寄钱，足足200元
天水比清水县大，在那里我们参加了考试，以第十二名的成绩，考上了天水的国立第五中学读高中
初、高中学费全免，吃穿住全是国家供应，有统一规定的起床熄灯时间，经常有日本飞机飞过，但没有轰炸我们
当时还流行其他歌曲，比如《太行山上》：“我们在太行山上，我们在太行山上，山高林又密，兵强马又壮，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叫他在哪里灭亡，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叫他在哪里灭亡
我们没有上街宣传参加抗战这些事，但有去宣传“军阀不要打内战，枪口一致对外”这些事
1944年，在我高中二年级上半学期，抗战形势紧张了，国家号召知识青年从军，报纸上也有宣传
为了抗日，为了打日本，为了把日本兵赶出中国，我在学校报名参军了，我班还有一个叫白宝田的山西同学也报名了
我们还在天水街上示威游行，敲锣打鼓，以示光荣
我们从天水出发到了西安的使馆区，在西安市也进行了游行示威，坐汽车游行的，我们觉得从军光荣啊
我从天水到达西安后，给家里写信，我父亲到西安去看我，他支持我去当兵，因我家兄弟四人，按当时的国家政策，必须要有人当兵，我去当兵，其它兄弟就不用当兵了
不久，我们从西安坐火车到宝鸡，然后坐汽车到四川的三原，从三原坐轮船到了重庆
到了重庆以后，时间不长，又把我们送到成都，成都附近有一个机场叫新津机场
1944年8月14日，那个日子我记得，我凭生第一次坐飞机
我们开始检查身体、洗澡、换衣服，我还没弄清哪是哪，就上了汽车，经过十多个小时的车程，到达了印度雷多
时间不长，就用汽车把我们拉到了缅甸的北部兰姆伽
在这里，我被编在新6军新22师教导营当学生兵
连长我记不得名字了，那时候师长是廖耀湘，后来廖耀湘成了新6军军长了，后来师长是李涛
给我们发了衣服、大毛巾等，那时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我是步兵，训练的内容有匍匐等多项技能，美国教官主要通过翻译讲战术，教枪械使用，而中国教官更多的是教队列，他们之间偶尔还会有矛盾
因我中学学过英语，所以美国教官的话，有的能听懂
我们使用的是美国步枪，每次打靶的时候，发个五发、十发的，不是随便打
后来我们到了缅甸的新平洋去训练，加上在兰姆伽训练的时间一共不到一年
1944年9月中旬，我们部队接到了行军命令，每人配发一条毛毯、一条网床、一些压缩饼干以及一支步枪和两颗手雷，还有汽油炉、防蚊纱网等，部队进入了野人山
比起前辈，对我们来说，这些装备已不可同日而语，但在半个月的行军过程中，我吃了不少苦头
这种爬山和平时游玩不一样，我们是有压力的，是带着作战任务的，得手脚并用往上爬
1944年11月、12月这段时间，缅甸的大部分地方都收复了，我们到了缅甸八莫、腊戌、密支那
我们教导营作为预备部队并未直接参加大规模的战斗
我记得在私塾馆的时候，古文里诸葛亮写的《出师表》里描述，到缅甸那地方去打仗，里面有一句话就是“五月渡泸，深入不毛”
后来才知道，这里的“不毛”，就是指像八莫这样的荒蛮地区，没想到我有一天会来到这种地方
1945年前夕，因国内战事吃紧，新22师奉调回国，当时我所在的部队正在开往曼德勒的途中
带着未能打过大仗的遗憾，我再次坐上飞机回到了云南曲靖、沾益
大概不到两个多月，我们又从云南北部调到湖南安江和湖南西部的芷江那一带
此时我被重新分配到新6军新22师66团1营2连当兵，我是下士
1945年8月15日，我们在湖南芷江的一个山里宿营，这里离机场不远，从广播里听到日本鬼子投降了，我们高兴啊，非常高兴，但是我们没有任何庆祝活动
很快我们新22师就全部坐飞机到了南京，把我们调到南京尧华门驻扎，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
应该是1945年9月1号，我们在大街上巡逻，在会场外面警戒，维持秩序，旁边没有老百姓
因为我们驻印军是整体素质特别好的军队，所以被派去受降仪式做安保，那个会场就在当时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旁边，黄埔路上，我们班在现场
受降仪式结束后，我们穿得整整齐齐，在大街游行，两边都是老百姓，高兴
1945年年底的时候，我们去上海，坐军舰就到了秦皇岛下船，到了沟帮子，后来知道那里有个大队在驻扎
我们当时从军的时候，就说好学生从军抗战，抗战胜利了，就可以保送我们升学
1946年的年初，我即将由下士晋升中士的时候，申请退伍，和几十名学生兵一起离开了军营，来到了当时的长春大学念起了教育系的历史专业，所以我没参加内战
我为什么要学历史呢，是因为我学过《三字经》，里面有说“自羲农，至黄帝”，对中国历史这个体系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有的老师、同学到关内去了，到国统区武汉了
1948年又是一个8月14日，我跑出长春城，来到了吉林解放区
长春解放以后，长春大学就解散了，在此基础上成立了东北师范大学，我在长春大学的两年也白念了
在吉林经过了两、三个月的集训，我被送到东北师范大学，在东北师范大学学习了四年，我其实大学读了六年
1953年1月，我毕业分配到了大连的一所师专，半年后到一中任教，教中国历史，一直干到1984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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