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致远

与 特 种 营 最 大 不 同 是 ： 步 兵 营 都 是 身 负 背 包 、 枪 支 ， 一 步 一 步 从 战 场 上 走 出 来 的
而 专 业 部 队 则 一 般 是 乘 汽 车 在 步 兵 后 面 跟 进 的
营 里 的 美 军 联 络 组 ， 包 括 一 名 联 络 官 ( 一 般 为 尉 官 ) 和 几 名 无 线 电 通 信 战 士
当 时 收 发 报 还 用 手 摇 发 电 机 发 电
他 们 负 责 与 师 部 及 战 区 指 挥 部 联 络
有 战 斗 或 在 空 投 给 养 时 ， 则 负 责 对 空 联 络
部 队 休 整 时 ， 联 络 组 也 撤 回 师 部 休 整
缅 北 战 场 在 反 攻 初 期 ， 三 十 八 师 与 二 十 二 师 两 支 部 队 并 肩 作 战 ， 三 十 八 师 在 左 翼 ， 二 十 二 师 在 右 翼
此 外 美 军 一 个 突 击 支 队 在 左 翼 向 前 穿 插 ， 常 常 出 其 不 意 地 出 现 在 日 军 后 方 辎 重 重 地 ， 对 前 线 敌 人 造 成 很 大 威 胁
另有英军一个旅在右翼穿插 ， 执行同样任务
当 时 一 支 美 军 突 击 支 队 突 然 出 现 在 敌 人 后 方 ，并 插 到 公 路 边 威 胁 敌 后 方 交 通 ， 遂 与 日 军 展 开 激 战
一 一 三 团 奉 命 前 去 支 援
当 晚 宿 在 离 前 线 约 一 公 里 的 沟 溪 旁 ， 准 备 次 晨 接 防
不 料 ， 黄 昏 后 敌 军 整 夜 向 沟 里 打 炮
听 到 密 集 的 炮 声 ， 不 由 得 心 里 阵 阵 发 慌
实 在 耐 不 住 ， 就 急 忙 跑 到 八 连 吴 连 长 的 大 掩 蔽 部 里 躲 炮
第 二 天 黎 明 ， 炮 声 停 息 ， 即 陪 同 连 队 前 往 公 路 边 接 美 军 的 防
美 军 撤 出 后 再 向 前 迂 回 转 进
才 发 现 日 军 趁 打 炮 之 际 从 密 林 中 开 路 撤 退 了
孟 关 之 敌 也 同 时 撤 退 了
正 面 攻 击 前 进 ， 敌 人 利 用 有 利 地 形 ， 步 步 设 防 ， 进 展 不 快
战 场 是 广 袤 的 丛 林 ， 是 密 密 麻 麻 的 大 片 灌 木 、 杂 草 、 藤 萝 和 乔 木 的 混 杂 生 长 地 区
相 距 不 到 十 米 就 彼 此 看 不 见
营 部 常 常 是 离 敌 人 不 到 百 米 ， 有 时 听 得 到 敌 人 伐 木 的 声 音
传 染 恶 性 疟 疾 的 蚊 虫 及 蚂 蝾 极 多 ， 地 面 上 常 见 脸 盆 大 的 野 象 足 迹
宿 营 一 般 都 是 睡 在 现 挖 的 一 米 多 深 的 地 下 掩 体 中
移 动 极 为 频 繁 ，一 地 平 均 待 不 上 两 天
那 是 从 左 翼 山 地 深 插 入 敌 后 ， 直 奔 胡 康 河 谷 以 南 的 孟 拱 河 谷
这 次 战 役 颇 为 成 功 ， 就 是 在 林 莽 的 山 地 上 行 军 极 为 辛 苦
大 概 不 到 2 0 天 ， 切 断 了 敌 后 公 路 完 成 包 抄 ， 使 胡 康 河 谷 战 役 胜 利 结 束
孙 致 远 ：1 9 4 4 年 冬 ， 一 一 三 团 经 一 个 月 休 整 后 又 继 续 前 进
前 方 之 敌 已 由 友 军 扫 清 ， 一 路 无 阻 挡 地 到 达 八 莫 ， 以 一 个 团 的 兵 力 将 八 莫 城 内 之 敌 层 层 包 围
八 莫 位 于 伊 洛 瓦 底 江 东
敌 在 密 支 那 遭 受 重 大 打 击 后 收 缩 兵 力 在 此 固 守
有 时 清 晰 地 看 出 三 三 两 两 的 敌 人 从 碉 堡 中 逃 向 后 方 ， 但 炮 停 后 仍 难 攻 下
事后才知是误传 ， 真是一场虚惊 ， 至今还印象深刻
凌 晨 炮 停 ， 部 队 搜 索 前 进 ， 除 在 碉 堡 内 发 现 少 数 不 能 行 走 的 重 伤 员 外 ， 其 他 敌 人 已 全 部 逃 遁
敌人想必已数次侦察外逃路线而定下此计
此 役 后 ，一 一 三 团 赵 团 长 受到 撤 职 处 分
1 9 4 5 年 5 月 ， 新 一 军 开 始 空 运 ，经 云 南 陆 良 机 场 转 运 到 南 宁 一 带 集 结
1 9 4 6 年 2 月 借 口 回 家 探 亲 ，从 此 脱 离 这 支 军 队
当 时 ， 美 军 最 新 式 的 雷 霆 式 阵 地 战 术 轰 炸 机 刚 用 上 ，在 大 白 天 猛 炸 敌 人 的 正 面 防 御 阵 地
飞 机 群 则 以 此 为 依 据 进 行 鱼 贯 俯 冲 轰 炸 、 扫 射
倒 是 敌 人 的 一 种 平 射 炮 ， 专 门 攻 击 在 前 线 后 的 数 百 米 处 ， 伤 人 真 不 少
敌 人 无 制 空 权 ， 决 不 敢 西 面 渡 江
事 后 ， 孙 立 人 集 合 攻 城 军 官 说 ， 这 是 三 十 八 师 的 奇 耻 大 辱
回 国 后 ， 和 另 两 个 一 起 去 的 同 学 ， 立 即 办 了 离 开 国 民 党 军 队 的 手 续 ， 到 昆 明 拓 东 路 盐 行 宿 舍 时 已 是 8 月 上 旬 了
作 者 简 介 ：孙致远、李循棠，曾系 一 一 三团第三营、第 一 营翻译官

孙 致 远 ：我 们 1 5 人 应 征 到 三 十 八 师 后 ， 除 张 世 在 雷 多 武 (Ledo) 留 医 外 ， 6 人 分 配 到 步 兵 营 ， 8 人 分 配 到 专 业 单 位 如 炮 兵 营 、 工 兵 营 、通 信 营 、 军 械 处 等
与 特 种 营 最 大 不 同 是 ： 步 兵 营 都 是 身 负 背 包 、 枪 支 ， 一 步 一 步 从 战 场 上 走 出 来 的
不 料 ， 黄 昏 后 敌 军 整 夜 向 沟 里 打 炮
听 到 密 集 的 炮 声 ， 不 由 得 心 里 阵 阵 发 慌
实 在 耐 不 住 ， 就 急 忙 跑 到 八 连 吴 连 长 的 大 掩 蔽 部 里 躲 炮
第 二 天 黎 明 ， 炮 声 停 息 ， 即 陪 同 连 队 前 往 公 路 边 接 美 军 的 防
才 发 现 日 军 趁 打 炮 之 际 从 密 林 中 开 路 撤 退 了
我 军 即沿 着 公 路 向 敌 追 击 ，我 也 生 平 第 一 次 看 到 公 路 上 留 下 的 、 曾 经 不 可 一 世 的 、 所 谓 “ 皇 军 ” 的 尸 体 ， 三 三 两 两 地 躺 在 公 路 边 和 一 路 丢 弃 的 枪 支 弹 药 ， 还 捡 回 了 美 军 丢 弃 的 卡 宾 枪

孙 致 远 ：我 们 1 5 人 应 征 到 三 十 八 师 后 ， 除 张 世 在 雷 多 武 (Ledo) 留 医 外 ， 6 人 分 配 到 步 兵 营 ， 8 人 分 配 到 专 业 单 位 如 炮 兵 营 、 工 兵 营 、通 信 营 、 军 械 处 等
我 有 幸 和 陈 柏 松 、 李 循 棠 、 方 为 表 、 曾 善 荣 等 被 分 配 在 步 兵 营
我 被 分 到 一 一 三 团 三 营 ， 赵 营 长 和 杨 副 营 长 都 是 行 伍 出 身 ， 曾 在 师 部 教 导 队 受 过 训 ， 对 知 识 分 子 很 器 重
我 到 一 一 三 团 三 营 后 ， 执 行 的 第 一 个 任 务 ， 就 是 走 了 几 天 急 行 军 ， 经 过 不 少 支 流 沟 汉 ， 在 一 天 傍 晚 到 达 孟 关( Maingkwan) 南 的 瓦 拉 本 (Walawbum)
孟 关 是 日 军 固 守 的 缅 北 重 镇 ， 我 军 久 攻 不 克
我 是 第 一 次 到 战 场 ， 虽 有 传 令 兵 帮 助 ， 但 挖 的 掩 蔽 部 不 够 深 ， 不 够 大
我 们 接 防 后 ， 派 出 小 分 队 向 前 搜 索
我 军 即沿 着 公 路 向 敌 追 击 ，我 也 生 平 第 一 次 看 到 公 路 上 留 下 的 、 曾 经 不 可 一 世 的 、 所 谓 “ 皇 军 ” 的 尸 体 ， 三 三 两 两 地 躺 在 公 路 边 和 一 路 丢 弃 的 枪 支 弹 药 ， 还 捡 回 了 美 军 丢 弃 的 卡 宾 枪
我 军 又 多 次 采 用 迂 回 战 术 ， 绕 道 到 敌 战 线 后 方 ， 切 断 敌 后 方 交 通 并 包 围 寻 歼 敌 人
我 们 相 继 参 加 了 攻 克 甘 马 因 及 孟 拱 等 战 役
李 循 棠 ：我 到 三 十 八 师 后 不 久 就 上 了 前 线 ， 在 一 一 三 团 第 一 营 当 翻 译 官
我 去 不 久 ，就 参 加 了 一 次 重 要 的 大 迂 回 作 战 行 动
缅 北 战 场 上 唯 一 的 美 国 队 伍 ( 我 们 叫 它 “ 麦 支 队 ” (Merrill's Marauder) 大 概 相 当 于 一 个 团 ) 的 一 营 人 在 前 ， 我 们 紧 随 其 后
江 西 岸 已 由 我 友 军 占 领 ， 江 东 则 为 一 大 片 大 平 原
敌 人 凭 借 城 边 星 罗 密 布 的 碉 堡 群 ， 用 交 叉 火 网 封 锁 已 扫 清 视 野 的 开 阔 地 ， 使 我 军 前 进 要 付 出 很 大 代 价 ， 久 攻 不 克
我 们 调 来 重 炮 猛 袭 ， 并 招 来 美 军 战 斗 机 助 攻 ， 由 美 军 联 络 官 在 开 阔 地 边 缘 设 观 察 进 行 步 空 协 同 ， 用 报 话 机 指 示 投 弹
有 一 次 ， 我 和 联 络 官 爬 上 开 阔 地 边 缘 的 大 树 上 作 为 观 察 哨 进 行 步 空 协 同 ， 忽 传 来 盟 机 误 炸 友 邻 阵 地 ， 造 成 伤 亡
我 听 了 不 觉 头 皮 发 麻 ， 这 还了得
当时 我 团 部 设 在 沿 江 公 路 边 树 林 内 ， 并 以 平 射 炮 连 封 锁 江 边 及 敌 撤 退 道 路
有 一 夜 ， 敌 人 突 向 我 平 射 炮 连 及 团 部 发 起 炮 击 ， 连 轰 数 小 时 ， 其 猛 烈 强 度 为 前 所 未 有
事 后 才 访 知 ， 敌 人 是 依 托 高 耸 的 伊 洛 瓦 底 江 江 岸 ， 在 炮 声 掩 护 下 从 我 火 力 死 角 下 结 队 南 逃 的
在敌人尽其所有向我炮击时 ， 我 军 竟 未 能 觉 察 到 敌 人 逃 走 企 图 ， 又 未 能 提 前 以 兵 力 封 锁 火 力 死 角 ， 这 是 指 挥 员 的 一 大 失 职
我 奉 派 在 陆 良 机 场 参 与 组 织 转 运
不 久 ，日 军无 条 件 投 降 ，遂 改 南 下 为 东 进 ， 我 也 乘 船 沿 西 江 到 广 州 受 降
到 广 州 时 ， 我 调 到 师 部 ， 参 与 接 收 与 保 卫 市 内 公 用 事 业 ， 如 发 电 厂 、 自 来 水 厂 、 电 话 局 及 广 播 电 台
我 每 日 巡 视 一 遍 ， 了 解 情 况 后 向 师 部 汇 报
一个 多 月 后 ，重 庆 政 府 派 来 的 接 收 人 员 到 达 广 州 ， 没 有 通 过 我 们 即 进 驻 上 述 各 点 ，我 遂 自 动 终 止 任 务
李 循 棠 ：1 9 4 4 年 冬 初 ， 我 参 加 了 攻 打 八 莫 的 战 斗 ， 这 是 我 这 一 辈 子 中 真 格 的 抗 日 战 斗 经 历
与 最 前 线 的 连 、 排、 班 长 在 一 起 ， 美 国 空 军 的 地 空 联 络 观 察 员 和 我 ， 在 战 壕 的 紧 边 沿 上 ， 对 着 近 期 摄 制 有 坐 标 的 大 比 例 航 空 军 用 地 图 ， 通 过 无 线 电 ， 对 空 中 报 告 我 们 要 求 轰 炸 的 敌 阵 地 目 标 的 坐 标 点
一 听 到 空 袭 快 要 完 毕 的 信 息 ， 我 们 就 迅 速 跳 下 战 壕 ， 因 为 敌 人 还 未 被 炸 中 的 重 机 枪 ， 马 上 就 射 来 ， 火 力 密 集 、 凶 猛 、 准 确 ， 杀 伤 力 极 大
不 过 ， 我 们 总 可 以 赶 先 跳 下 沟 ， 没 人 因 此 而 受 伤
和 我 一 起 工 作 两 个 多 月 的 美 军 联 络 官 的 大 腿 被 打 伤
我 亲 眼 看 到 前 线 的 美 国 医 疗 队 就 地 为 他 进 行 手 术 ， 医 生 伸 手 进 入 他 的 大 腿 中 去 摸 弹 片
那 场 面 一 直 铭 刻 在 我 的 脑 中 多 年
八 莫 被 我 军 以 强 大 的 兵 力 三 面 紧 围
但 就 在 我 方 这 样 优 势 的 情 况 下 ， 一 天 晚 上 ， 敌 人 突 然 向 我 南 面 阵 地 猛 烈 袭 击 ， 在 一 一 三 团 第 五 连 阵 地 上 打 开 了 一 个 大 缺 口 ，两 千 来 人 ， 连 重 伤 员 都 抬 上 ， 扬 长 而 去
八 莫 战 役 结 束 后 ， 1 9 4 5 年 初 ， 我 被 调 往 密 支 那 后 方 留 守 ， 脱 离 了 前 线 生 活
7 月 下 旬 ， 三 十 八 师 从 密 支 那 空 运 回 国 ， 我 是 乘 最 后 一 架 飞 机 断 后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