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民

一九三五年，村里请来了小学老师，同龄的孩子都去念书了
但童年的我，运气不好，连遭不幸的事
幸好父亲和乡亲们赶来，把我和爷爷抬回了家
后来听说是抹上纸烧下的灰才止住了血
我每天跟着姥爷到张年沟挖窑、背碳
我回村后也要参加，跟着他们学唱歌、习武
可是，他们嫌我小，不让我加入
后来在几个大人的劝说下，被拉扯着才回去包扎伤口
三天后，贾爱鱼说父亲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一进门，母亲说：“这几天你到哪儿去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玩打仗了
那年冬天，从东头来了一伙人，到村里要公差，要几头毛驴送他们到寺儿窑，村民们谁也不愿意去，那伙人就到各家去抢牲口
父亲让我看着牲口，他回村看动静
等到天黑了，父亲还没来，只听到村里传来的枪声和狗叫声，以及深山里时不时的狼叫声
晚上，还要轮流配合自卫队放哨
他们就用手比划着，把刺刀架在母亲的肩膀上，乱叫一通
我害怕极了，哭着躲到母亲身后
鬼子用枪逼着他们赶着牲口去黑龙池
一进黑龙池他们就抢东西、抓人、放火烧房子，当时，还杀了两个村民
听说部队不要我，我就请求村长董尚尤说情
村长对范副连长说：“别看他个头小，他可是村里的儿童团长，是个小机灵鬼”
后来村长来给他们做工作：“你们家三个儿子，不叫谢效走，就叫谢科去”
父母没办法，只好同意我去当兵了
部队出发了，父亲不放心，就一直跟着我们
第二天，他又找到李登瀛首长，还是没有答应他
从此，我就成了连里有名的尕小子
青年班十个人，年龄最大的18岁，我最小
全班没有一支枪，有几把鬼头大刀，还有几颗小榴弹
那时，我已经又被调到连部当通讯员了
上午十点多接到紧急情报，增子房的敌人到三岔村抢东西
杨家后山和三岔村一山之隔，部队跑步上山占领了有利地势
从山上往下看，敌人在村里烧火做饭、抓鸡赶牲口抢东西
战士们看了，恨得咬牙切齿，个个摩拳擦掌
敌人听到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后，顿时乱成一团，来不及组织应战，只能边打边退
就这样，我们赶走了敌人，夺回了老乡的东西
这是我当兵后第一次参加战斗
晚上闹年，这是我第一次离开父母在外面过年
我一晚上没睡觉，和老乡的孩子在外面玩儿
连长、指导员和老乡们一起包饺子
三月，鬼子对雁北地区进行第八次扫荡
此时，正在张年沟开会的妇女主任李桂芳（李登瀛的爱人），还有武云英（刘华香的爱人）等，躲在村南的一个窑洞里，被汉奸告密，往里面放毒气，结果十八个人全部牺牲
不久，鬼子又集中兵力大扫荡
这时，我已经从七连调到特委，住在乱道沟
听说敌人扫荡，特委机关和十一专属，还有学习班、干部集训队的同志连夜转移
走了一晚上，拂晓时走到东平大村，没想到中了埋伏，被敌人四面包围
在这次战斗中，著名的民族女英雄李林同志为了掩护大队撤退，带着骑兵排和敌人展开决战，伤亡惨重
她负伤后，仍然坚持和敌人战斗，子弹全部打光，留下最后一发她自杀了，年仅二十四岁
这次战斗结束后，我又返回了七连
回到七连不久，我得了急性肠梗阻
等父亲来时，我的病已经由伤寒转成血汗病
当我见到麻胡时，他问：“你愿不愿意跟我
麻胡是东北黑龙江人，原名苏恒
王尚志的母亲叫林龙，是抗日英雄，大家都称呼她林妈妈
我忍着疼痛笑着说：“我没事，你们放心吧”
一九四一年记忆最深的是白辛庄惨案
白辛庄是当时地委党政军机关所在地，还有雁北抗日第二期训练班的学员、专属警卫连和前来领服装的一个排
我们走了一天一夜，绕过了日军的几道封锁线
我边走边看，落在了他们的后面
麻胡叫我快走，我仍然忍不住回头看
演出结束后，大家各自回住处休息
麻胡、张登义也都起来跟着出来了
这时，专属警卫连已经和敌人交上火，并组织大家从敌人力量较为薄弱的南面突围
刚出沟口，从东坡下来的一股鬼子就把沟口的路给堵上了，跑在后面的部分同志只好返回村里，却又被村里出来的鬼子挡住去路，这些同志被敌人内外夹攻团团围住
他们和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很多同志壮烈牺牲
其中一个女同志被鬼子用刺刀挑开肚子，肠子流了出来……
一九四二年，是抗日战争最艰难的时期，也是对敌斗争最残酷的时候
参会的，有地委书记郑林、组织部长李登瀛、宣传部长麻胡、地委秘书长耿平、东区办事处主任吴养民，还有各县县长、县委书记等
两天后的早晨5点左右，其他几个跟随首长的警卫员、通讯员、勤杂人员都起来爬山放警戒哨去了
那天，轮到我去伙房帮助老王师傅做饭
我顺着伙房后山一个很陡的山坡往上跑
我抓住他的一只脚，顺着他的力跟着爬上去了
另一位同志紧跟着往上爬，却被敌人的子弹打中牺牲了
事后听说他是专署财政会计曹学斌同志
不一会儿冲出来的首长们顺西沟跑上来
我一眼看到李登瀛首长从水沟跳上来
李老看到我，一把拉住我的手，边跑边开枪
到了史家屯，离敌人远了才脱离了危险
我发现走不了路，才知道是骨折了
他们加紧工事、增设据点，鬼子、汉奸到处抓捕革命干部和群众，实行“三光政策”、“白色恐怖”
敌占区日益扩大，根据地不断缩小
就在老窝庄事件中，耿平躲在老乡的驴圈里被敌人发现，他当时就交枪投降了
没几天，听说香园的敌人贴出布告，把耿平枪杀了
可是过了一个时期，他被老乡认出来，才知道耿平叛变了革命，他不但没有被杀，还当了口泉宪兵队的密探
敌人是把一位真正的革命者顶替耿平杀害了
一天，吃完晚饭，麻胡主张到东山沟的土窑住，李易山坚持要住西山坡上的土窑，二人因住宿发生了矛盾
当晚12点多，民兵报告说从外村来了两个陌生人
为此，麻胡叫张登义到西山坡上的土窑，把情况报告给李易山，叫他们提高警惕
我们和民兵一起抓住了那两个陌生人
经了解，他们是我分区的侦查员
直到第三天，听人说，前天晚上有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半大小子找人去了香园，才知道李易山和孟元君投敌了，他们是早就商量好的
后来，李易山当了平鲁县伪县长
凡是他们知道的党组织全部被破坏，所有党员都得到伪村公所登记，声明不当共产党员了
据说，他们还带上敌人到宋红沟

一九三八年前后，日本鬼子常到我的家乡扫荡，老百姓的生活不得安宁，我经常跟着大人们出去躲兵
等到天黑了，父亲还没来，只听到村里传来的枪声和狗叫声，以及深山里时不时的狼叫声
也就是这年的八、九月份，日本鬼子从岱窑出发，对我山区根据地进行扫荡
一天拂晓，鬼子包围了我们村，村民们被枪声、喊叫声、狗叫声惊醒
我光着身子用被子蒙着头，听见鬼子进了我们的院子，吓得出了一身汗
不一会儿，两个鬼子闯进了我家东窑，用刺刀在窑里乱捅乱扎
什么也没发现后，就用枪对着我母亲，嘴里不知喊着什么
母亲怕他们下毒手，就连忙找出了几颗鸡蛋，两个鬼子拿着鸡蛋走了，赶走了我家的驴和骡子，还抓走了我的父亲、我二叔谢井元，还有其他几个村民

就我摔到一块大石头上头部受伤

连长范子文到；连长听了村长；连长把我拉上；连长还批评了；连长命令我通；排长开会；连长一声令下；主任李桂芳；连长把我送到；主任等在我村；主任吴养民；主任孟元君

父亲不让我去，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父亲无奈同意了
老师孙光是我的表兄，他主张我上学，不收我的学费，还给我起了个大名叫谢效
可是，没过几天父亲又不让我去了，叫我帮他往地里送肥
从这以后我每天早早起来就和父亲一起干活，打粪、送肥、砍柴、拾粪、放牲口、割草、锄地、收庄稼，还跟上大人到张年沟驮碳
那时，我虽然人小，但家里、地里的活儿样样都行，所以，大家都喜欢我，夸我能干
从此我也就打消了读书的念头，安下心来当个庄稼汉
虽然没有上学，但我常和放学后的小朋友一起玩儿，倒也很开心
那年夏天，我跟着我大爷到五里路外的生地湾放牲口，下午突然下起了雨，一个很响亮的雷声在头顶上响起，吓得我哭喊起来，紧接着一阵指头肚大的冰雹砸下来打在我头上，我又怕又冷，浑身发抖
大爷用他的身子护着我，我们一起躲到我家大黄牛的肚皮下，免遭了暴雨带来的更大的伤害
还有一次，我跟着双眼失明的爷爷到村西头的大梁山拔萝卜、挖野菜
中午时下起了雨，我拉着爷爷往回赶，路上雨越下越大，爷爷因看不见，走得很慢
当我们走到北沟河中心的时候，突然山洪暴发，河水瞬间涨了起来，我和爷爷被一个浪头打散，都倒在河水中
爷爷不顾自己的安危，拼着老命摸索着抓住了我，把我拖到河岸，这时我的肚子已经灌满了水，人事不醒
这年的腊八那天，我和几个兄弟到村西北的沟里砍腊八冰
我在前面滑，他们紧跟在后，不知是谁因用力太猛把我撞倒，我仰面朝天摔在冰上，后脑勺磕破了，当时就流血不止
第二年，也是冬天，我和往日一样，赶着一头牛和一头驴，到村西边的井上担水
牛和驴在前面走，我挑着水跟在后边，上坡时牛踩翻了一块大石头，正好砸在我的头上，当时我就晕倒在地，桶里的水全倒在我身上，很快全身就冻成了冰块
后来被人发现送回家，经过抢救我脱离了危险，可我的头上又留下一个伤疤
一九三八年前后，日本鬼子常到我的家乡扫荡，老百姓的生活不得安宁，我经常跟着大人们出去躲兵
因为村里来了军队，有白军，有红军，我父亲不敢叫我们在家住，就把我们送到吴新寨我姥爷家
后来，父亲让我回家，说咱们村来了八路军，还组织了自卫队、儿童团，我的一些小哥们都参加了儿童团
于是，我就把和我差不多大的小伙伴也组织起来，分成红军、白军玩打仗
我是红军司令，谢双阳是白军司令，我们每天下午都玩，先是用土块对打，后来就发展到用石头打对方
有一天下午，在互相对打中，我失手将一块石头打到在一边和人闲聊的父亲头上，父亲的头顿时鲜血直流
当他知道是我打的以后，就一边追我一边说要打断我的腿
这下我害怕了，不敢回家，跑到庙梁上的野地里躲了起来，被我侄女换女子和她姨贾爱鱼看见，把我拉回她们家
堂哥堂嫂知道我父亲要打我后，叫我躲在他们家，并告诉家里人不要对外人说我在这里
我看见父亲包着伤口躺在炕上睡觉，听见我回来了就起身指着我骂，还要动手打我，我才向父亲认错，做了保证
父亲说：“以后再叫我看见你玩石头土块就打断你的腿”
我父亲听说要抢牲口，就让我和他一起把我家的一头毛驴和一头大骡子赶到庙梁上的山沟里躲起来
父亲走后，我骑在骡子背上，拉着毛驴在沟里等
到了后半夜，我又冷又害怕，浑身直打哆嗦，直到天亮父亲才来
他说，来的是土匪，抢了不少东西，幸好我家离街远，土匪没有去我家
一九三九年的三、四月份我加入了村里组织的儿童团
我和戎金凤（换女子）被选为分团团长，我负责当街，戎金凤负责东坡
每天除了训练、学唱歌，我们还组织小伙伴们站岗、放哨、送信、查路条、盘查行人
有一天，我和几个队友在站岗时，从黑龙池来了个陌生人
我们盘问他，见他说话吞吞吐吐的，就把他扭送到村公所，受到了村长董尚尤的表扬
也就是这年的八、九月份，日本鬼子从岱窑出发，对我山区根据地进行扫荡
一天拂晓，鬼子包围了我们村，村民们被枪声、喊叫声、狗叫声惊醒
我光着身子用被子蒙着头，听见鬼子进了我们的院子，吓得出了一身汗
不一会儿，两个鬼子闯进了我家东窑，用刺刀在窑里乱捅乱扎
什么也没发现后，就用枪对着我母亲，嘴里不知喊着什么
母亲怕他们下毒手，就连忙找出了几颗鸡蛋，两个鬼子拿着鸡蛋走了，赶走了我家的驴和骡子，还抓走了我的父亲、我二叔谢井元，还有其他几个村民
我父亲见势不好，趁着混乱，丢下自家的驴和骡子，逃回了家
后来听说，我二叔被鬼子带到孟山村，被逼着到井上挑水时，被他们推到井里活活淹死了
我父亲虽然丢了两头牲口，却逃脱了厄运，安全回到了家，真是万幸
那时，我已经11岁，这件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参加儿童团后，村里的青救会经常组织我们到外村搞宣传活动
有一次，我还参加了在大石泉村召开的公审大会，会上几个汉奸被当场枪决
我在故乡虽然只度过了十一个年头，但童年时代的往事一幕幕都留在我的脑海里
家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还有那些人，我至今都记忆犹新
一九三九年十月，八路军一二零师独立六支队七连副连长范子文到我们村扩兵
按家里弟兄多少要兵，我家弟兄三人，我要求当兵
那时我已经十一周岁了，个子矮，又很瘦，用他们的话说，像个吃奶的娃娃
范副连长听了村长的介绍，看我当兵的态度很坚决，就把我收下了
我非常高兴，跑回家告诉了父母，谁知他们不同意，母亲又哭又闹
到了驻地抢风岺，父亲找到随连队一起住的李登瀛首长，想劝说让我回家
当时首长就问我是否愿意跟父亲回家，见我当兵的决心很大，他反过来给我父亲做工作：“小鬼在这儿受不了治，你放心，回去吧
父亲求情未成，还是有些不甘心，就继续跟着我们，连队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同时和我一起当兵的谢天和谢昌都分到排里下班了，我留在连里当通讯员
刚到连队那天，晚上，我做梦想小便，可周围到处是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就放心地尿了，结果惊醒后才知道自己尿了一裤子
我父亲在老乡家，一边哭一边给我在火上往干了烤裤子
部队从东石胡村出发，夜间行军，路过一条小河，河面已经冻成冰，我不小心踩破了冰，掉在冰窟窿里
好在河水不深，连长把我拉上来，我的裤子一会儿就冻了冰，一路上彻骨的冷，行走也不便
到了宿营地，我已经冻得浑身发抖，又是父亲给我烤干的裤子
当兵时，我留着小盖头，后脑勺上还有一绺舅舅毛，老战士们总是拿我开玩笑
一次，一个战士闹着玩，抓住了我的舅舅毛，我疼哭了，连长还批评了那个战士
后来，成立青年班，我主动要求去，连首长们都同意了
发给我的是一把鬼头刀，我高兴的不得了，每天用布擦得又光又亮
一九四零年一月，腊月二十九，我们连在右玉杨家后山，准备和老乡们共度新年
连长命令我通知各排长开会，让司号员吹集合号
当时，我连有一百多人，五十多支枪，有七九式步枪、有阎锡山造的冲锋枪，还有大手榴弹
当连长一声令下带着部队冲下山时，我紧跟着连长，手举大刀，嘴里不住地大声喊“冲啊
在返回杨家后山村的路上，指导员表扬了我，说我勇敢，有不怕死的精神
大年初一早上，太阳还没出来我们就吃饭了，吃的是油炸饺子，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吃油炸饺子
事件发生后，我们召开了追悼会，将烈士安葬在遇难煤窑顶部的土坡上，同时，将向日军告密的两个汉奸就地枪决，给死难者报了仇
经过激战，一部分同志冲了出去，剩下的伤亡惨重，牺牲了一百多人，我是藏在死人堆里才活下来的
这是我参加八路军以来第一次遭受这样残酷的事件
吴生业连长把我送到黄草渠医院，经抢救我活了过来
后来又得了伤寒，就把我寄放到同村的二姨家，让他们通知我父母
听说我营要西调，父亲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