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章雄

黄埔军校第4分校第13期

一个中国国民革命军战士参与了中华民族的八年全程抗战，在战 场上，他成了幸存者
在人生路上，他成了有福报的老人
他就是98 岁的老兵潘章雄
潘章雄1917年出生在揭阳榕城的一个普通家庭
一场民族的卫国 战争让他的人生变得坎坷而峥嵘
1934年就读于潮州金山中学的潘章 雄在课堂上听到了“九 · 一八事变”,听到了日本侵略者在东北的暴 行，17岁的潘章雄开始有了想法
比他大一点的两位同学投考进了广 东军事政治学校后，他从军报国的决心更加迫切了
1935年，潘章雄 终于也投考了广东军事政治学校，这原本是陈济棠政府开设的一个军 事学校，学制为4年
随着陈济棠的下野，广东军事政治学校并入黄 埔军校，成为黄埔军校第四分校
潘章雄遂成为黄埔13期四分校炮兵科学生
潘章雄老兵说，学校在粤北的郁南农村，整天在树林里摸爬打 滚，十分艰苦，但学生们的士气高亢，怀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的古训刻苦学习，没有人喊苦
随着抗日战争的全面爆发，4年学制被缩成3年
1938年刚刚毕业 的潘章雄被分到了炮4旅独立18团，当时的团长叫湛先耀
炮兵是中 央直属部队，有建制但经常见不到自己的上司长官，因为他们是随着 战役的需要调配给步兵使用的
时值武汉会战开战在即，潘章雄毕业 后即上前线，在独立18团当了一名见习少尉，该团使用的是野战炮， 随陆军部队驻扎在岳东的黄梅广济(在长江北边),参与了武汉会 战
2508294354133武汉会战发生在1938年6月至10月，历时4个半月 ， 大小战斗数百次
这只是中日战争中22次大会战的其中一次，是侵华日军对国民政府所发动的一次摧毁性战略大战
战场在武汉外围沿长江南北两岸展开，战线横跨安徽、江西、河南、浙江、湖北等省份的广大地区，是抗战以来战线最长、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并具有重要意义的一 潘章雄与赠画的画家合影 志愿者摄潘章雄 满怀壮志赴国难 27潘章雄与杨汉威两位黄埔老兵聚会 志愿者摄次战役
中方 投入110万国民 革命军战士、 180架战机、17 辆装甲车
日方投入 30万兵力、500 架战机、300辆 坦克、130艘军舰
中国军队死伤40万士兵，其中阵亡中将军长1人，师长副 师长4人，团长28人，营长44人
这是长期以来对这 次战役伤亡的权威记录，但随着近年的各种回忆录披露，这个数字还 在攀升
潘章雄介绍说，当时使用的是苏联野战炮，口径为10.5厘米
他 是炮科毕业的见习军官，十分需要积累实战经验，因此跟在目标检测 员身边负责在山上勘察目标
目标检测员是炮兵的眼睛，目标在哪里都需要 检测员确定后报给炮手，所以目标检测员往往成为敌人狙击手猎杀的 对象
可以说炮兵的目标检测员过的是脑袋拧在手里的日子，潘章雄 毕业后干的就是这个任务
战争是残酷的，战局更是瞬息万变的
两个月后，由于战局改 变，潘章雄所属部队被迫退出武汉，从岳东退往岳西
然而野战炮是 辎重部队，运输十分费事，每一门炮需要六匹骡马拉才能移动
炮兵 在行军时需要步兵的掩护，溃败撤退的时候谁也顾不了谁，是不容你 准备的，如此沉重的大炮难以搬动，只有丢弃而逃命
但是失去武器 的炮兵成了“无脚蟹”,因为他们的武器只有炮，没有任何随身携带的轻型武器，在撤退时也失去了步兵的庇护
他们就像被恶狼猎杀的 鹿群一样只能沿着自己认为安全的方向仓惶逃走
沿途莫名其妙死去的士兵尸体随处可见
)潘章雄老兵摇着头心痛地说：“连看一眼都顾不上，更不要说 检查他们是怎么样死的
我们只是努力朝着西南方向往湖南逃跑
”潘章雄虽然只是一名见习少尉，但在撤退时还不能自个儿顾命， 要沿途寻找失散的属下战士，组织他们一起奔向目的地
一天下来 边跑边找，他的那个炮兵连100多号人，到最后只剩下10来个人和他 一块走
从白天到黑夜轮回不知走了多久，到了祁阳是个伸手不见五 指的黑夜，夜里他们才敢停下来，找不到吃的只好挨饿
因为他们不 敢到老百姓家讨吃，穿着军装招摇过市，会被怀疑盘问，说了真相怕志愿者上门探望潘章雄 许小鸣摄题 潘 章 雄 满怀壮志赴国难 29引起恐慌，他们只有等到天黑，才敢找地方保长家讨点吃的，吃完马 上就走
到了常德，看到了令人断肠的一幕
正是黄昏，却见遍地狼 藉，满城缟素，看到好几处在做丧事，到处是哭声，十分凄凉
他找 到保长，询问一番，才知道刚刚遭遇日本飞机轰炸，哭声就是家人在 送那些被炸死的遇难亲属
保长十分仗义，热情招待了他 们，让他们总算吃上一顿饱饭
饭后，保长死活不让他们摸黑赶路， 于是在保长家里留了一宿
行走一月，唯一在人家里过的宿
潘章雄的炮4旅独立18团的家当在武 汉会战一役耗尽，也已经无法补充野战炮，但仗仍然要打，只好改 用轻迫击炮
于是原来的炮4旅独立18团整编后变成炮4旅轻迫击炮6 团，团长叫宣坛
整编后又开赴桂林参与一些零星的伏击战
大约 1939年底又奉命开赴浙江备战，此时潘章雄为连长
部队奉命前往浙 江，但没有具体的行动指挥
(在中国的八年抗战史上，浙江没有什 么大战争，只有1940年日军在浙江衢县空投鼠疫菌的记载，日军驻扎 在笕桥机场旁
是否与此事有关，潘章雄并不清楚，目前笔者暂时也 无法考证
)停留一月有余，后又返回湖南再到湖北
到了湖北，他 们团又配属给73军，潘章雄此时晋升为副营长，营长叫刘国祯，是黄 埔11期毕业的
他们的炮团参加了各地的许多零星战役
”到1942年4月，由于部队将 官人事变动，所以团部做短暂的停止作战休整
潘章雄乘部队休整之 机请假回家探亲，就在这一次探亲机会他结了婚
才有以后的儿孙成 群，为自己的暮年铺下幸福之路
结婚60天后，他又回到部队
此时他在炮1旅的军校同学找他， 并邀请他到炮1旅任职
旅长名叫吕国真(音)

武汉会战

武汉；长江

潘章雄遂成为黄埔13期四分校炮兵科学生
1938年刚刚毕业 的潘章雄被分到了炮4旅独立18团，当时的团长叫湛先耀
炮兵是中 央直属部队，有建制但经常见不到自己的上司长官，因为他们是随着 战役的需要调配给步兵使用的
时值武汉会战开战在即，潘章雄毕业 后即上前线，在独立18团当了一名见习少尉，该团使用的是野战炮， 随陆军部队驻扎在岳东的黄梅广济(在长江北边),参与了武汉会 战
2508294354133武汉会战发生在1938年6月至10月，历时4个半月 ， 大小战斗数百次
这只是中日战争中22次大会战的其中一次，是侵华日军对国民政府所发动的一次摧毁性战略大战
战场在武汉外围沿长江南北两岸展开，战线横跨安徽、江西、河南、浙江、湖北等省份的广大地区，是抗战以来战线最长、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并具有重要意义的一 潘章雄与赠画的画家合影 志愿者摄潘章雄 满怀壮志赴国难 27潘章雄与杨汉威两位黄埔老兵聚会 志愿者摄次战役
这是长期以来对这 次战役伤亡的权威记录，但随着近年的各种回忆录披露，这个数字还 在攀升

团长叫湛先耀；团长叫宣坛；营长叫刘国祯；团长后来也成；主任张可发被；团长在福建的；军长段霖茂；军长降格为师；司令部当少校

学校的训诫就是：日本已经侵占东北 三省，我们的祖国危在旦夕
有一天我们会到前线去，为祖国而战， 不成功将成仁
在你死我活的两军对阵的时刻，炮兵是 敌人空袭的首选目标
(我想起谢茂强老兵曾 经对我说过这样的事：兵败撤退的时候，日本军的尖刀连常常穿着中 国军装，四处出击混在军中谋杀中国士兵
已经没有眼泪的潘章雄一个劲地摇头摆手 讲述着，其中的愤和悲也只有他这样的亲历者才能彻底地体味，作为 旁听者的我只有无言的沉重和懊丧
今天配给这 个步兵，明天又配给那个步兵，潘章雄说：“我自己都记不住到底配 合哪些番号的步兵部队打了多少次仗了
只是一个命令下来我们就开 拔，打死了打散了打烂了就整编补给
炮1旅是中国当时最精锐的一支炮兵部队，全30 |我和我的抗战： 潮汕抗战老兵口述实录|作者与潘章雄合影 志愿者摄德国机械化装备
潘章雄说：“有好多人 选择留下，我受邹韬奋思想的影响比较多，共产党当时的政策也很 好，我是认同的
但我是军人，受过正规军校教育，忠义诚信还是要 讲的，再说家属又在南方，所以，我选择回到南京
70多年过去，潘章雄老兵所经历的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谈到抗日，他感32 我和我的抗战： 潮汕抗战老兵口述实录|慨说：既然赶上了，那就上吧，青春热血付与国难，无怨无悔，至今 仍觉自豪
采访结束时我 问起老人家对百年人生有何感悟，老人家拿出一首咏怀诗作答： “百 年遭遇一场梦，梦里回思心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