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梦来

一、远征缅甸与惠通桥保卫战
1942年2月16日，中国远征军第五、第六军共十万人开赴缅甸抗击日军
支队经一天一夜汽车急行军，于5月2日傍晚抵达保山东门
据当地居民报告，日机已两次轰炸保山城，造成城内学生、居民万余人死亡，城内横尸遍地，一片浓烟火海
战斗持续一天一夜，最终在次日拂晓，支队官兵奋勇杀敌，将敌寇逐出峡谷，占领大鲁田山巅阵地，控制住惠通桥，形成隔山对峙态势
战后清扫战场，支队伤亡350人，日寇遗尸560具（未含其抢回数量），阵亡官兵均被妥善安葬
彼时，数万缅甸归国华侨及缅甸难民被围困在惠通桥西岸两侧丛林山地，处境艰难
华侨和难民无处藏身，只得冒险冲出丛林投水过江，却遭日寇机枪扫射
日寇发现女性，不论老少，均剥光衣服就地轮奸，其兽行罄竹难书
怒江自古不通舟楫，水流湍急、水冷彻骨、险象环生，江底暗礁林立，素有“险恶死地”之称，人兽下水皆肌肤开裂
守江战士义愤填膺，高呼“血债要用血来还
”日寇果然停止开枪，前线暂时平静
期间，一名缅甸逃难归国女学生从西岸50公尺绝壁投江，漂浮至东岸时已奄奄一息，被打捞队救起后送往临时收容所
随军护士王莞尔用人工呼吸抢救多时，女学生才渐渐苏醒，她坚决要求见指挥官
据女学生所述，她名叫林意园，福建厦门市人，幼年随父母到缅甸仰光华侨中学读书，当年应届高中毕业，虚岁19
其父母为岭南大学毕业生，在缅甸华侨中学执教，家中还有一个小弟
仰光沦陷前，全家逃难，辗转多日至芒市，跟随逃难群众到怒江时被日军冲散，她只身躲入丛林，与父母兄弟失散
她恳请我帮其寻找父母小弟，日后必当图报
恰在此时，王莞尔报告：“今日清晨，哨兵在左侧丛林中发现一对约五十岁的夫妇，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少年，现已安排在裹伤所暂避
你们回乡路途遥远，正需钱用
”林氏夫妇连连赞扬，高呼“中国万岁
中国有此等有为青年，中国亡不了”
不久后，伤员、华侨、难民均已上车，唯独林意园坚决不肯上车，她执意留下参加抗日，为死难同胞报仇雪恨，并表示“如不同意，便伏卧车前，在父母面前辗死”
前皇军与贵军鏖战于大鲁田山峡道，贵军英勇，阁下指挥有方，创历史奇迹
敢请将皇军遗尸安埋，以安亡魂
皇军受天皇之命，负圣战之威，目的为求东亚共荣
双方立即停火，共同合作，化干戈为玉帛，一致对付美国，方为上策
望璧还惠通桥天堑，罢战休兵，特征求贵军高见
皇军十五军团先遣大队全体官兵
侵略说成共荣，谎言连篇，欲盖弥彰
1942年5月7日10时30分”
二、深入高黎贡山与新城战役
”师部随即呈报军部，并奉命伺机渡江进击敌占区
在行动前，师部于保山召开团和独立支队以上干部会议，研究作战形势、布置任务
她们的遗书内容为：“今日出征上战场，昔日夙愿得酬偿
为国保民保边疆，与敌拼杀在沙场
必死信念气豪壮，但愿遗尸合埋葬
亲友闻悉莫悲伤，化作高山伴怒江
只憾亲恩未报偿，魂归故里跪爹娘”
7月3日，支队挥旗出师，移军怒江畔，在红木树渡口扎筏强渡，渡江过程中兵员无伤亡
部队进入高黎贡山后，向土司驻地新城推进，途中未遇敌人拦击，顺利抵达目的地
高黎贡山古战场曾是三国时期孟获的盘踞之地，地理环境特殊，为兵家畏途
诸葛武侯为避免后人迷路丧命，在石壁上凿字提示：“此地有哑泉，水不可饮也”“此地有瘴气，军不可宿也”“此地有莓草，马不可吃也”“此地是死地，人马快速通过也”
武侯所立标志为支队行军作战提供了极大帮助
山中气候变幻莫测，山顶终年积雪，山腰气温一日数变，山麓则高热难耐，官兵们因温差悬殊均不适应，病员激增，部队面临不战自溃的风险
仅一日时间，二人便采回一担草药，加水百余斤熬煮提炼后分送各线战士饮用，果然见效
新城是摆夷族土司的居住地，土司官府的设施与人员部署仿照封建帝宫，但土司仅准拥有半副銮驾
城防部队的数量根据土司所辖地域大小、财政收入多少而定，新城土司衙门内仅有一支武装中队（相当于一个连兵力），平时维持治安尚可，若要抗击日寇则力不从心
经支队动员，土司愿意将队伍交给支队统一指挥，并献出全部储粮，这些粮食可供全师食用三年
得到土司的合作与支持后，支队发动军民在新城外围构筑工事
不久，侦察兵从敌占区回营报告：“敌人集结一个大队的兵力，向新城扑来
这种毒弩由土民用毒药制成，见血封喉且无药可治
据分队长报告，其阵地内有一班人遭敌炮弹袭击全部牺牲，幸得王、林二人及时冲出阵地，用机枪封锁前进的敌人，才未让全线被突破，且救回5名重伤战士
敌人在新城战役中失利，主要因情况不明、地形不熟
山地战不同于平地战，防易攻难，且少数民族地区人烟稀少、语言不通，敌人难以获取真实情报
但土司表示有难处：“署内工作人员近百人，家属也有百余人，加之每人各有听差四、五个，共计千余人，每日开销2000元以上
迁至保山后，这笔费用难以应付，必须先奏明国太（土司的母亲），请国太定夺
晚间，国太派人送来两只肥牛犒赏士兵，并约定当晚6时在王宫绣花楼宴请支队军官
酒过三巡，国太谕示：“已深思熟虑，决定依照支队长的决策办理，暂离新城
土司署迁至大塘子，愿随行者同行，不愿者发给安家费各1000元，战事平息后听召
此后，司令部通知师属各卫生队派人到支队学习治疗热病的方法，王莞尔、林意园二人的医术在军民中传开
日寇因对高黎贡山地形不熟，且知晓当地土民的毒弩厉害、热带病可怕，不敢进山扫荡
马面关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它是高黎贡山伸出的“两臂”，山陡壁绝，仅有马面关一个通道
其左麓是九渡河，河水没膝、河宽十公尺，无法从河上攀登至马面关峰顶，且山间大石相连，易守难攻
双方鏖战彻夜，日寇死伤惨重，暂时停滞在马面关半山腰，计划拂晓前再次发动攻击
夜深人静时，王莞尔用话筒对着敌方唱起《东北流亡曲》《秋水伊人》等歌曲，既抒发了对日寇的仇恨，又以悲凉音调激起日寇的思乡之情
果然，当鬼子得知对面守军正是惠通桥遭遇战中的先遣支队后，格外惧怕
当时右侧友军战斗正激烈，为支援友军，支队发动猛烈攻势，敌军难以抵挡，纷纷溃逃
日军全线动摇，最终退至马面关下
马面关战役后，支队再次获得上级嘉奖，并受命重返高黎贡山，在腾冲外围活动，相机袭击日寇
此后，我方在街头

缅甸；保山；惠通桥；怒江

1942年2月16日，中国远征军第五、第六军共十万人开赴缅甸抗击日军
彼时双方力量对比并非我方不可胜，但因指挥问题，同年4月28日缅甸失守，日军随即组织陆空追击部队，对我军穷追不舍，归国华侨及缅甸难民纷纷涌向我国境线避难
据当地居民报告，日机已两次轰炸保山城，造成城内学生、居民万余人死亡，城内横尸遍地，一片浓烟火海
我当即命令队伍向惠通桥急进，途经辛街，于当晚约9时抵达大鲁田山麓的惠通桥东岸峡谷进出口，与已渡过怒江的日军先遣部队遭遇，双方展开短兵相接的白刃战
战斗持续一天一夜，最终在次日拂晓，支队官兵奋勇杀敌，将敌寇逐出峡谷，占领大鲁田山巅阵地，控制住惠通桥，形成隔山对峙态势
华侨和难民无处藏身，只得冒险冲出丛林投水过江，却遭日寇机枪扫射
我通过望远镜目睹日寇罪行后，立即组织打捞队，以火炮、机枪掩护抢救投江难民，彼时怒江水面浮尸遍布，江水被染成红色
为制止日寇暴行，我命令押上峡谷战斗中俘虏的20余名日寇，排列于山巅向西岸喊话：“他们本可受到优待，你们若不停止追杀难民，就将他们立即杀头

我也需要较长时间养伤

支队长是黄埔军；支队长名义集合；支队长报告；支队长和全体官；师长面谕；司令部呈缴；师长深为感动；司令部报告；司令部电复嘉；支队长暂退；支队长的决策办；司令部通知师；司令部命令我；司令部决定撤；司令部紧急电；支队长职务；司令部批复如；司令部出面保；司令部人事科；司令部还发来；司令部调令

彼时双方力量对比并非我方不可胜，但因指挥问题，同年4月28日缅甸失守，日军随即组织陆空追击部队，对我军穷追不舍，归国华侨及缅甸难民纷纷涌向我国境线避难
我所在的预二师奉命星夜出发，抢占惠通桥要点，死守待援以保护华侨及难民转移
师部任命我为支队长，率领先遣支队从碧鸡关登车先行，急进保山，目标是抢占惠通桥、占领大鲁山要口，将敌人阻于怒江西岸
我当即命令队伍向惠通桥急进，途经辛街，于当晚约9时抵达大鲁田山麓的惠通桥东岸峡谷进出口，与已渡过怒江的日军先遣部队遭遇，双方展开短兵相接的白刃战
5月3日，日寇快速追击部队突破我国南大门畹町，长驱直入龙陵、芒市、遮放，5月5日其大部队抵达龙陵，并派兵至惠通桥畔
日寇被我狙击部队阻止于西岸后，以松山为据点，扫清滇缅公路障碍并派兵搜山
我通过望远镜目睹日寇罪行后，立即组织打捞队，以火炮、机枪掩护抢救投江难民，彼时怒江水面浮尸遍布，江水被染成红色
为制止日寇暴行，我命令押上峡谷战斗中俘虏的20余名日寇，排列于山巅向西岸喊话：“他们本可受到优待，你们若不停止追杀难民，就将他们立即杀头
经王莞尔电话报告，我命人将其带至阵地指挥所
当日清晨日寇搜山，为免受辱她奋身跳江，虽曾是学校游泳好手并得过奖，但在险恶怒江中也几近灭顶，幸得我军抢救
”我立即命人将三人带来，林意园远远便认出是自己失散的亲人，快步上前与家人抱头痛哭，四人随后跪在我面前，连呼“救命恩公”
林意园父亲取出十两黄金作为酬谢，我拒绝道：“军人以保国卫民为天职，战死沙场为光荣
国家赋予我的任务尚未完成，收受礼金岂不惭愧
况且当前国家民族处于危难之际，我身在战场，不知命存几日，要黄金何用
随后，我命王莞尔带领林意园一家四人前往战场后方，安排食宿，等候伤员运输车送其回后方
途中，林老夫妇向王莞尔询问我的情况，王莞尔告知他们：“支队长是黄埔军校毕业生，现年23岁，为人慷慨，打仗英勇，带兵有方
三日后拂晓，运送伤员的军车抵达，我命令王莞尔通知伤员即刻上车，并留出两辆车专门运送华侨和难民，同时布置对空射击部队防备日机袭击
驾驶员急于开车，林氏夫妇无奈，只得拜托我照顾女儿，随后与女儿挥泪而别
我被林意园的爱国热情感动，同意她留下，与王莞尔结伴担任支队卫生员
次日，一名日寇士兵手执红十字白旗，驱赶20余头牛羊向我方冲来，牛角上绑着书信，牛尾系着鞭炮
日寇点燃鞭炮，牛羊加速飞奔，哨兵立即向我报告
我思忖：即便牛羊腹内全是炸药，也炸不掉大鲁田山一角，遂命令哨兵不要开枪，让其靠近
日寇在西岸不断摇动红十字白旗，表示无其他恶意，但阵地士兵不明对方用意，先开枪击毙一头牛，解下牛角上的书信急报于我
中国战场已全被皇军控制，国际通道全被皇军封锁，贵我作战态势，当可明悉，望再慎思
我拆阅后识破这是日寇的缓兵诱降之计，意在松懈我军斗志，趁机突袭歼灭我军，其祸心昭然若揭
所叙各点，实属荒唐，所谓壁还，理应从我国土全部撤出，岂此区区惠通桥而已
拥兵压境，侵我国土，杀我同胞，奸淫掳掠，罪恶累累，铁证如山，岂能听而不闻，视而无睹
我军守土有责，以暴还暴，为真理而战，直到一兵一卒，决不罢休
复信写好后，我以支队长名义集合全体官兵，宣读敌军诱函与支队复函，宣讲“抗日救亡，匹夫有责”的道理，激起官兵同仇敌忾的旺盛士气，凝聚成生死同心的巨大力量
王莞尔、林意园两位护士听后情绪激昂，竟咬破手指，以血写下决心书：“我俩听了支队长报告，决心同支队长和全体官兵共存亡，不杀尽敌人，决不下战场
”我向全体官兵宣读二人的血书，现场响起一阵阵激愤的呐喊，士兵们纷纷举手宣誓，决心跟随我抗战到底，不杀尽鬼子决不下战场
我从军四年，历经大小数十战，从未见过如此振奋人心的情景，彻夜亢奋难眠
1942年6月中旬，我师正积极准备渡江作战时，接到外交部驻昆明办事处电示：“滇边乃少数民族聚居地区，目前为敌我必争的战场
为争取土民，坚定其抗日意志，配合我军主力正面作战，进行山区游击战，必须及时派遣得力干部，深入民间，做好动员联系工作，以取得抗战最后胜利
我支队接到强渡怒江，进入高黎贡山、潞江土司辖地——新城的命令
师部要求我们做好群众政治工作，动员地方力量开展游击战，减轻惠通桥友军正面压力，策应主力渡江，并随时待命出发
返回支队后，我立即着手准备，并向王莞尔、林意园传达师长面谕：让二人改着便装，若情况不利可躲藏民间以保安全
经我恳切说服，二人同意脱下军装换上便服，但表示“此次接受新任务，我俩抱定必死决心，愿预写遗书以表忠心”
二人的举动掀起全支队官兵报国热情，大家纷纷要求预写遗书，我只得吩咐王、林二人帮助不识字的士兵代书，现场悲壮之景难以言状
我携带战士们的遗书前往司令部呈缴，师长、副师长、参谋长一一传阅后拍案叫好，询问我“此举是谁带头”，我回答“是王、林俩发起”
师长深为感动，称赞二人胆识与忠心，命令立即传谕全师，同时也称赞我支队此举胜过增加十万大军
我为此日夜焦虑，突然受武侯当年就地采药救治全军事迹的启发，想到林意园熟悉热带气候，王莞尔母亲曾在长沙当过医生，便与二人商量对策
随后，王莞尔呈上写在手帕上的治热病草药方，我喜出望外，立即命令林意园陪同她快速上山寻找药草
当时，我支队已筹得军粮100石，征集划筏水手200名、向导50名，均集结在新城及红木树渡口待命，同时摸清了敌人动向
我将这些军情及王、林二人事迹一并向司令部报告
”我立即转告土司，支队进入阵地准备战斗，并命令王、林二人随同家属等转移至深山，但二人拒绝服从，称“这种逃跑主义命令，决不接受”
夜幕降临，新城上空星光闪烁，枪声、炮声此起彼伏，敌我激战通宵
日寇因地形不熟，进入要口后皆中我军埋伏的毒弩射击
拂晓前，敌人退出战场，遗尸350余具，我军仅伤亡一排人
我将新城战役经过详细报告司令部，司令部电复嘉奖，给全体官兵记一等功一次，王、林二人记特等功一次
从战后俘虏供词可知，敌人原本想争取土司，却没想到土司早已与我支队合作
我判断敌人不久后必进行大规模报复，而支队并无坚守新城的任务，核心任务是声东击西、迷惑牵制敌人，减轻主力军正面压力，遂决定放弃新城，转入高黎贡山深处，引诱敌人进山后设伏消灭
我向土司分析当前情况及得失利害，建议他将家属沿怒江转移至保山，土司署迁至大塘子，即便敌人大军压境使新城夷为平地，也能保证人员安全
当日下午2时左右，土司陪同我进宫晋见国太，我们均按当地礼节跪拜相见
由土司担任翻译，我向国太分析当前形势，论述新城不能固守的理由
土司翻译完毕后，国太环视宫内王后、嫔妃、公主、儿孙等人，说道：“请支队长暂退，容我思考再定
日寇则悬出重赏，企图取我及王、林二人的性命
司令部命令我支队迅速转移至高黎贡山深山老林开展游击战
我将支队分成三个分队，各自占据要口独立作战，一处遇危急则三处合围夹击，迫使日寇龟缩于腾冲城内，不敢轻易出来侵扰，支队由此掌握了作战主动权
1942年9月，日寇为摆脱困境，组织大扫荡，企图将我军逐出马面关街头司令部
经充分研究敌情，司令部决定撤回怒江东岸，仅留下两个团和我支队在高黎贡山区继续与敌战斗，命令一团固守马面关阵地，我支队在高黎贡山区分散潜伏、待机而动
9月14日夕阳西下，日寇以一个联队的兵力，携带两门轻快炮，在夜幕降临前抵达马面关下，随即向我军发起炮击，同时出动步兵进攻
我支队负责守卫马面关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