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德

铁路尽头到前线的距离约三十英里
我们极目四望，山上山下都是行军的人
他们步行穿过稻田，挣扎着每一步，他们汗流浃背，排成双行，匐伏走过每一道沟和毁坏了的桥梁
其余的人搬运着军需品、电话线、米袋和机关枪的零件
在没有笑容的兵士之间，穿着蓝衣服的农夫苦力，拖着疲惫的脚步，他们是准备补充搬运工作的
整个部队里没有一辆汽车，也没有卡车
极难得有驮满东西的牲口，有时有一只中国小马，出现在行进中的军队的头上，马是预备给团长以上的军官乘坐的
兵士们走得很静，带着中国士兵的奇怪的愤怒，他们除了旅途终点的灾难以外，并不希望遭逢别的东西，并没有人有剧烈的痛苦，每个人无非把几十年来的愤怒在路上延长一天而已
他们强壮而有着棕色皮肤，但是很瘦
他们的枪是老旧的，他们的草绿色制服是褴褛的，每个人腰上挂了两个手榴弹，每人颈项上围着一个蓝布的长袋，袋里塞了米，那是前线上唯一的口粮
他们的脚在草鞋子上破烂而肿胀
他们颈上盖了树叶圈成的鸟巢似的东西，以遮避日光，并且据说也有掩护的作用
他们汗流如雨，灰尘在他们的左右扬起
炎热紧握住整个田野，稻田里升起令人眩晕的闪闪有光的波浪
部队指挥官在这些站头上征用挑运行李的人，正象其他军队里的卡车在加油站上加注汽油一样
和军队一起行军的农民，要做到精疲力竭为止，于是换班
军队给他们一点米，又把他们送还服务站
在夜里，部队从前线回来几英里，躲在毫无人迹的乡村里，稍作休息
兵士把农民留在家里的猪或蔬菜拿来吃，他们把农民屋子里的木板、门和板壁拆下来做床，他们把木桶、栅栏和木筏劈掉生火，以作煮水煮饭之用
下一天早晨三点三十分，攻击开始了
日军驻守在衡阳以南的高山上，六十二军的部队开到高山对面的比较低的山背上
进攻的一师有两尊法国式的七五炮，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东西
该师有七五炮的炮弹二百发，所以用起炮弹来好象一个守财奴数金洋钿
从三时三十分到晌午时为止，华军爬上日军阵地的山坡，他们的步枪和刺刀打算把敌军打走或刺走，但晌午时候日军还是在那里
中国迫击炮间歇地在日军所守的山头上嘘嘘叫着，机关枪和步枪在夏日的炎热中，间隔很久才热闹一次，整个前线上没有一个人移动
我们等了三天，看到了反攻的进行
他们步行上山，死在太阳里，他们没有掩护、没有空军、没有大炮、没有指导
日军在衡阳附近停了一个多月，他们不过是在整编部队
中央政府把其他的疲乏了的军队，一军又一 军派到包围线上，设法冲进去
事实上中国军队共十万人光景，曾设法冲入敌军二万五千人的防线
重庆限制了战地指挥官的一切行动
重庆决定了战斗应在何时，如何以及何时发生
援军总是零等散开到，作微弱的攻击
华军数量上的优势，从没有被用采作一次集中的冲击，新到的队伍，只不过用来补充经常的死伤而已

衡阳

其余的人搬运着军需品、电话线、米袋和机关枪的零件
他们的枪是老旧的，他们的草绿色制服是褴褛的，每个人腰上挂了两个手榴弹，每人颈项上围着一个蓝布的长袋，袋里塞了米，那是前线上唯一的口粮
日军驻守在衡阳以南的高山上，六十二军的部队开到高山对面的比较低的山背上
进攻的一师有两尊法国式的七五炮，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东西
该师有七五炮的炮弹二百发，所以用起炮弹来好象一个守财奴数金洋钿
从三时三十分到晌午时为止，华军爬上日军阵地的山坡，他们的步枪和刺刀打算把敌军打走或刺走，但晌午时候日军还是在那里
格兰巴路和我在下午攀上了中国阵地最高处观战
中国迫击炮间歇地在日军所守的山头上嘘嘘叫着，机关枪和步枪在夏日的炎热中，间隔很久才热闹一次，整个前线上没有一个人移动

团长以上的军

我和六十二军一起问日本的包围圈进发，和我一起的是路透社的格兰巴路
我们在黎明时进入军队的行列，但无云的天空已经灼人了
在路上，我们遇见一群群的农民，他们是被民政官员强征来为军队服务的
格兰巴路和我在下午攀上了中国阵地最高处观战
我们知道我们可看到的就是攻势，再不会有更多的东西了，肉和血所能够的事，中国士兵正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