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重野

随远征军入缅抗战记(摘录)①
滇缅路上 ， 只见车水马龙
成千 上 万 的 中 国 商 人 像 潮 水 一 般 涌 到 仰 光 ( Yangoon), 抢 购 大 城 市 的 紧 缺 商 品 ， 大 发 其 财
重 庆 国 民 政 府 里 的 一 些 人 ， 也 半 官 半 商 ， 借 机 倒 卖 物 资 ， 大 发 国 难 财
惠通桥受载重量的限制 ， 汽车只能一辆一辆地通过
迅急而下 的 江 水 左 冲 右 撞 ， 形 成 一 个 个 漩 涡 ， 滔 滔 南 下
过 了 惠 通 桥 ， 约 行 2 0 公 里 ， 来到阴登山的腊猛街
第二天到达芒市，远征军已在此集中正陆续入缅
后来兵败缅甸 ( Burma ), 才 得 知 这 西 南 边 疆 的 千 里 国 防 线 上 ，就 无 一 处 有 国 防 工 事 ， 以 致 敌 人长驱直入
如果不是怒江阻隔 ， 敌人不出十日就可以打到昆明 ， 或从西昌北 上直取重庆
畹町是 一 座小山城，与缅甸的九谷 一 桥之隔，桥下畹町河便是国界线
次日，汽车轧过畹町桥，进入 缅 甸 ， 中 午 到 腊 戍 ( Lashio)
这 是 缅 北 重 镇 ， 有 公 路 和 铁 路 直 通 曼 德 勒 (Mandalay )
腊戍当时只有1万多人口，到处可听到中国乡音
街头横幅和商店门窗上挂着 汉 字 标 语 ：“欢迎国军”、 “出国远征，宣扬国威”、 “入缅远征，无尚光荣”
中国军队远征，使华侨扬眉吐气
到腊戍，就听说蒋介石3月1日到腊戍视察，召开高级军事会议，指定参
①国立西南联合大学1944级编：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八百学子从军回忆》,北京国立西南 联合大学校友会，2003年11 月北京出版， 第12 — 16页
随远征军入缅抗战记(摘录) 149
谋 团 团 长 林 蔚 ， 负 责 远 征 军 的 战 术 指 挥 ， 由 卫 立 煌 ( 后 改 命 罗 卓 英 ) 担 任 中 国 远 征 军 司 令 长 官 ， 杜 聿 明 为 副 司 令 长 官
美 军 中 将 史 迪 威 ( Lt.Gen.J.W.
Stilwell) 将 任 盟 军 中 国 战 区 参 谋 长 ， 负 责 指 挥 第 五 、 六 两 军
这 样 一 开 头 ， 中 国远征军的指挥系统就是多头的 、 混乱的
当然大权最后还是操在蒋介石手 里
腊 戍 的 重 要 性 ， 不 只 是 物 资 转 运 站 ， 更 重 要 的 是 ， 在 战 略 上 是 扼 制 1 0 万 远征军命运的咽喉要地
腊戍本该布置重兵把守，进可以作为中国远征军入缅 作战的支柱，退可以守住国防线，保卫云南边疆
常言说得好“未成行兵，先 寻败路”
而日本人从大 本营到军司令官，都把夺取腊戍、切断中国远征军退路、包围歼灭远征军、列 入 作 战 计 划
他 们 一 日 百 里 奔 袭 腊 戍 ， 致 使 1 0 万 远 征 军 大 溃 败
由 腊 戍 到 曼 德 勒 前 约 5 0 公 里 是 眉 苗 ( Maymyo)
仰 光 沦 陷 后 ， 英 军 总 司 令 和 英 国 总 督 都 迁 到 此 地
在 曼 德 勒 停 留 两 日 后 ， 汽 车 先 向 南 到 敏 铁 拉 ( Meiktila), 再 折 向 东 ， 中 午 到 了 东 枝 (Taunggyi)
由 东 枝 沿 着 横 跨 缅 东 高 原 的 干 线 公 路 一 直 向 东 ， 于 3 月 1 6 日 到 雷 列 姆 (Loi-lem), 当晚见到甘丽初军长
接 着 ， 他 向 军 长 汇 报 了 缅 甸 战 场 当 前 形 势 ： 中 路 第 五 军 的 二O○ 师 ， 在 东 吁 正 挖 壕备战，以待主力到达
西线英军在卑谬 ( Pye)
雷列姆是个小镇 ， 一横一竖两条小街
我被安排跟军长参与外事活动
我还同另外两个英 国人打过交道
缅甸有些人给日本人当间谍，对中国军队实行骚扰、破坏
史迪威、罗卓英、杜聿明，连同蒋介石，谁也没有到过第六 军 ， 也没听说过对第六军作过什么指示
可是日本人却处心积虑地盯着第六 军，等待时机猛扑过来
当东线枪声响起时，也是中国远征军开始溃败时
1. 东 吁 激 战 1 2 天 东 吁 位 于 缅 甸 的 中 轴 线 上 ， 距 仰 光 和 曼 德 勒 均 约 3 0 0 公 里，城西、南、北三面为开阔地，东面紧靠锡唐河 (Siggang R.)
自 3 月 8 日 ， 敌 人 兵 不 血 刃 地 占 领 仰 光 ， 英 军 落 荒 而 逃 ， 致 使 敌 人 更 加 狂 妄
敌车队爬上彪关河大桥时，大桥轰然陷落，桥上敌人全部落水，后续敌人 拥塞在南岸
捷报传到第六军军部，作战室里 一 片喧腾，争相传阅电报稿，称赞 第 五 军 能 打 硬 仗
这次战斗最大收获是获得敌军重要情报
在敌少尉军官尸体的皮包中搜出 敌在缅兵力部署、部队番号、作战计划等文件
英军与敌作战两月，对敌情毫 无 所 知
OO 师 主 阵 地 发 起 猛 烈 攻 势
从 此 东 吁 攻 防 战 连 续 1 0 个 日 夜
第 5 天 ， 敌 军 在 缅 奸 带 领 下 偷 袭 城 北 飞 机 场
这 条 路 也 是 敌 人 进 攻 第 六 军 偷 袭 腊 戍 的 路 线
敌 军 在 泰 国 (Thailand) 的 第 十 八 师 团 和 在 马 来 西 亚 ( Malaysia) 的 第 五 十
戴 师长亲自架机关枪与敌拼搏
后守城派出两连人内外夹击 ， 才将敌人击退
杜 聿 明 果 断 下 令 ： 二O○ 师 撤 出 东 吁
夜 4 时 ， 各 营 阻 击 组 向 敌 人 实 施 夜 战 ， 掩 护 全 师 依 序 渡 过 锡 唐 河 ， 安 全 撤 出 东 吁 ， 没 有 丢 下 一 名 伤 病 员
到 3 0 日 中 午 1 2 时

入缅作战

云南；公路

腊戍本该布置重兵把守，进可以作为中国远征军入缅 作战的支柱，退可以守住国防线，保卫云南边疆
我在雷列姆的一个多月期间 ， 中路我军和西路英军都发生了战斗 ， 可是东 线连枪声也没有
当东线枪声响起时，也是中国远征军开始溃败时
这时我军步 、 机枪一齐发射 ， 敌人除少数逃进公路旁的森林外 ， 全被歼灭
捷报传到第六军军部，作战室里 一 片喧腾，争相传阅电报稿，称赞 第 五 军 能 打 硬 仗
这次战斗最大收获是获得敌军重要情报
在敌少尉军官尸体的皮包中搜出 敌在缅兵力部署、部队番号、作战计划等文件
英军与敌作战两月，对敌情毫 无 所 知

军长参与外事；师长亲自架机；师长廖耀湘率；师长孙立人按；师长陈勉吾给；师长陈勉吾下；司令官早已计；军长当即决定

1942年远征军准备入缅，重庆报上炒得沸沸扬扬，说是国军远征缅甸，定 能扬威异域 ， 我作为翻译加入了远征军行列
为了等候过桥 ， 我信 步走到靠近大桥的江岸 ，一股寒气迎面扑来 ， 江岸陡峭 ， 高数十丈
3 月 8 日 ， 仰 光 沦 陷 ， 第 二 天 我 们 从 芒 市 经 遮 放 到 国 境 线 上 的 畹 町
一 路 上留给我印象较深的是 ： 公路两旁驻军哨卡上都有蒋中正题写的 “ 戌卫边疆 ”
国境森严 ， 使我想到这里定有永久性的国防工事
桥 上我方 一 侧有新扎欢送中国远征军出征的牌坊
我 国 由 仰 光 进 口 的 军 火 和战争物资多半由火车到此，转运国内
可惜我们那么多将星，连蒋介石在内，都见不及此
谈话间，参谋拿 一 份通报稿来请示，内容大 致是 ： 我军部已至雷列姆 ， 三个师都已到指定位置 ， 正向泰缅边境警戒
侵 占 仰 光 (Yangoon) 之 敌 目 前尚无北犯迹象 ， 似在窥探我军动静
我在雷列姆的一个多月期间 ， 中路我军和西路英军都发生了战斗 ， 可是东 线连枪声也没有
3 月 1 8 日 ， 敌 搜 索 队 2 0 0 多 人 骑 摩 托 车 沿 公 路 进 犯 ， 一 路 上 无 防 范 ， 没 想 到 我 军 已 设 伏 以 待
这时我军步 、 机枪一齐发射 ， 敌人除少数逃进公路旁的森林外 ， 全被歼灭
而 我 军 只 前 哨 一 战 就 全 面 掌 握 ， 因 而 也 就 改 变 了 英 军 对 中 国 “ 草 鞋 兵”轻视的态度
3 月 2 0 日 ，日五十五师团以两个联队在炮兵、飞机和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二
日 军 飞 机 轮 番 向我东吁城厢和城北飞机场轰炸 ， 城区房屋已成废墟 ， 老百姓早已逃光
幸赖 我 军 在 战 前 1 0 天 修 筑 了 工 事 ， 敌 人 的 飞 机 重 炮 无 法 摧 毁 我 军 深 入 地 下 的 坑 道 和掩蔽部
下 午 5 时 ， 机 场 连 同 车 站 均 被 敌 人 占 领 ， 这 样 我 军 已 三 面 被 围 ， 北 面 与 军 部 的 联 系 被 掐 断
师 长 戴 安 澜 早 作 了 安 排 ， 经 锡 唐 河 大 桥 向 东 通 往 莫 契 的 公 路 一 直 由 我 摩 托 化 骑 兵 控 制 ， 由 莫 契 到 东 枝 通 军 部 的 补 给 线 仍 然 畅 通
六师团 ， 先后在仰光登陆 ， 增援东吁前线 ， 敌人的兵力此时已经三倍于我
2 8 日 敌 军 一 部 在 东 吁 南 渡 过 锡 唐 河 ， 向 我 在 大 桥 东 岸 的 师 指 挥 部 进 攻
到 2 9 日 ， 我 军 伤 亡 已 达 2 5 0 0 人 ， 弹 药 将 尽 ， 给 养 不 足 ， 敌 我 力 量 相 差 悬 殊 ， 而 且 三 面 被 围 ， 难 以 继 续 固 守
我 军 行 动 ， 敌 人 始 终 都 未 发 觉
东 吁 战 役 被 我 击 毙 的 敌 五 十 五 师 团 一 四 三 联 队 横 田 大 佐 在 日 记 中 记 着 ：
“ 自 南 进 以 来 敌 军 望 风 披 靡 ， 我 军 所 向 无 敌
但 西 路 英 军 全 线 崩 溃 ， 到 4 月 1 6 日 ， 已 退 到 中 路 我 军 右 后 方 1 0 0 多 公 里 的 仁 安 羌 (Yenangyanny)
在这种情况下 ， 我军的后方联系和补给线有被截 断的危险，杜聿明忍痛放弃彬文纳会战，重新调整部署
英军仁安羌被围的消息很快传到第六军军部，大家议论纷纷，嘲笑英国 人，而我第六军的危机就在眼前，却无人察觉
孙立人说 ： “ 我有两个条件 ： 第一 ， 4小时内给 皎 勃 东 ( Kyaukpadanng 三 十 八 师 防 地 ) 调 去 8 0 辆 汽 车 以 输 送 部 队
黄 昏 ， 我 侦 察 兵 渡 河 侦 察 ， 发 现 沿岸并无敌情
我 军 追 杀 2 0 余 里 ， 仁 安 羌 解 围
3. 东 线 的 枪 声 1 9 4 2 年 4 月 1 9 日 ， 我 军 放 弃 了 彬 文 纳 会 战 的 第 二 天 ， 潜 伏在东吁的敌五十六师团，通过莫契公路向我第六军五十五师猛烈进攻
五十 五师师长陈勉吾给军部发来急电： “ 包 拉 克 (Bawlake) 发 现 敌 运 输 车 及 战 车 数 百 辆 ， 向 我 展 开 大 规 模 进 攻 ， 我 正 在 抵 抗
” 后 续 的 电 报 情 况 更 加 吃 紧 ：“ 敌 人 攻 势 凌 厉 ， 我 军 难 以 抵 抗 ， 包 拉 克 、 南 帕 ( Waungpale) 失 守 ， 敌 人 正 向 垒 固 (Laikaw) 进攻
4 月 2 0 日 ，敌 以 快 速 部 队 为 前 导 向 北 猛 冲 ，大 部 队 随 后 跟 进 ， 其 目 的 不 在 追击我军 ， 扩大战果 ， 而在夺路
敌五十六师团在东吁战 役后，就在东吁暗中集结运输车及军车数百辆，并未参加中路战斗，只以 一 个 联队与我军接触 ， 意在麻痹我军
一 个月色朦胧的夜晚，我们从军部开出的车队，静悄悄地离开了雷列姆
21 日当夜宿在东枝，没想到我们离开的第二天，东枝就被日军占领了
当日拂晓敌五十六 师 团 以 数 十 辆 坦 克 向 东 猛 攻 和 榜 ( Hopong ) 我 四 十 九 师 阵 地
我 军 没 有 反 坦 克 武 器 ， 阵 地 被 摧 毁
上 午 1 0 时 日 军 直 驱 雷 列 姆 ， 与 由 景 栋 ( Keng Tung) 刚 刚 开到的我九十三师发生遭遇战
敌趁我军立足未稳 ， 一阵猛打 ， 将我军击退 ， 占 领 了 雷 列 姆
敌 人 并 未 因 为 我 军 收 复 东 枝 而 停 止 北 犯 ， 反 而 以 一 日 1 0 0 公 里 的 速 度 奔 袭 腊 戍
我 是 很 幸 运 的 ， 东 枝 失 守 的 前 一 天 我 通 过 东 枝
在西保失守的当天才离开曼德勒 ， 过西保时还见到工兵正准备炸桥 ， 到腊戍听 说 参 谋 团 已 经 撤 退 回 国 了 ， 我 们 才 有 点 紧 张
我 不 记 得 我 是 哪 一 天 过 惠 通 桥 的 ， 那 天 桥 还 没 炸 ， 车 子 拥 挤 在 桥 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