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令自

民国30年元月，有部队路过，我被“裏”去当兵。
然后西去到山西侯马，在陵川过山时，上山五里下山五里
净弯道，十步八步、三、五十步就有一道弯
那属于陵川八区管，山头上有两坨水
西边一坨任何人不得弄脏了，供人吃用的
营长姓董，排长卢香米，班长李应吉
我们就在董窑做工事挖战壕，丈把深
那董窑南面是白云山，守住白云山就守住董窑，守不住，董窑就完了
日本开始就把炮弹都打到白云山上，106师的特务排都死完了
上面命令各团抽人，从山北面用“耕”（方言：粗麻绳）悬下盘绳而上去的
日本人死的也不少，北大庙有辘轳沟，东西开阔地，地北有个小沟，日本的炮就支在那窑北的一个小庄上
打了半月，都没子弹了，俺连死不少
9班的碉堡塌了，他班人就搬到俺7班碉堡里
俺班长受了伤，带一个小兵下去了
两个老兵出去到外面弄枪和子弹，日本一发炮弹落下来，他俩炸死那里了
然后那老日的子弹就落在我刚才打枪的地方
我一推金毛妮，说日本鬼子又上来了
我打打，歇歇，9班，5班都打
那日本鬼子也精，攻到战壕他们也是躲那里，不攻了
过一会，没动静，金毛妮过来了
我说我腿受伤了，让他背着我沿东南往下下
这个阵地，我俩个人守了两天一夜
待到了二道防线，他们不让过
营长是河南人，高个、细条、黑一点
那会，还来了飞机炸，幸好没炸多久就走了
有人集合说我别跟了，是伤兵，一定得留守
一个老婆子伺候我、丁善堂等三个人
老太太天天用小麦麸皮搦的丸子，下点菜汤
那每顿都能吃饱，比在部队强
后来，陵川县下令各家伤兵一律送到旁中医院治疗
旁中是个大集，有铁道，在祥河北，医院在集南的李合屯
我腿右膑骨断了，院长姓黄，看了看说锯了
那班长说不能锯，这么小的小孩没了腿咋办
反正吃喝花都是国家的，你们费费心
我说院长你看这啥药，可管抹
院长看看说是“大海”，让我拿出去换点吃的
一来卖了犯错误，二来影响咱医院名誉，这就给你吧
院长留下后，喊勤务兵来帮忙，扶着我
我说不让扶，也不知道疼，就给我处理伤腿
嘱咐我一周不能下地，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我说那看护兵一说眼一瞪，哪能听我的
我拿条子找了班长，安排看护兵伺候我
属于12旅，旅长侯资顾，营长董振中，连长干成九（青海人），排长王纯远是天津人
呆了一年多，民国34年，日本人投降了
我就说俺家里有党参，吃几棵就好了
当时有个说法：宁要蒋介石的哗啦啦，不要八路的扑喳喳
就那到了家，吃了4支参，就好了

尻他娘的，日本鬼子一来，新5军投了日本，留我们搁那打了半个多月
日本开始就把炮弹都打到白云山上，106师的特务排都死完了
我们307团攻了两个星期，迫击炮弹都往上扔（那318团守董窑的东半部）
日本人死的也不少，北大庙有辘轳沟，东西开阔地，地北有个小沟，日本的炮就支在那窑北的一个小庄上
碉堡就剩四个人：两个老兵是机枪手，我和城南十里铺的“金毛妮”（大名叫金世群）是新兵
两个老兵出去到外面弄枪和子弹，日本一发炮弹落下来，他俩炸死那里了
我对金毛妮说别害怕，“平时讲人在枪在，咱有枪，怕也没用，咱俩若死前，打死一个赔一个，打死俩够本多打一个就是赚的
”我拎个机关枪刚出去，一发炮弹落下来，大椿树都打断了，我身上楞没挂彩

我身上楞没挂彩

营长姓董；排长卢香米；班长李应吉；班长受了伤；营长在后面二；营长看到了；营长是河南人；班长带两个兵；班长说不能锯；营长董振中；连长干成九；排长王纯远是；排长对我好

在怀庆府（今庆阳），山里头有条铁道，那山有老和尚挖的山洞，我们在那休息了三天
仗后，40军到河南临县拉兵，我便被分配到40军（马法五）106师（李振青）317团3营9连
我们驻在太阳山，且说日本下了战表，说某年某月某日来打我们
当时，临县水月镇是27军守的，我们40军守董窑
尻他娘的，日本鬼子一来，新5军投了日本，留我们搁那打了半个多月
我们307团攻了两个星期，迫击炮弹都往上扔（那318团守董窑的东半部）
碉堡就剩四个人：两个老兵是机枪手，我和城南十里铺的“金毛妮”（大名叫金世群）是新兵
我对金毛妮说别害怕，“平时讲人在枪在，咱有枪，怕也没用，咱俩若死前，打死一个赔一个，打死俩够本多打一个就是赚的
”他都吓瘫了，我说：“你歇歇，你想想，趴那个不也是等死吗
”我拎个机关枪刚出去，一发炮弹落下来，大椿树都打断了，我身上楞没挂彩
我让他收拾5个梭子，子弹压完，压不完的装饭兜里
我便爬出去，弯腰到高处，瞅准了扣一梭子，打完打不完，掉头就跑
过一会，我换个地方又打一梭子，打完打不完就又跑，接着他们的子弹就打过来……就这样，打了一天
营长在后面二线战壕里瞅着俺，说我打仗滑稽得很，我跑到哪，他都用望远镜看的一清二楚
到了天黑，日本人退了，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就剩我们俩孤零零的
那也不知道害怕，我们俩把他俩尸体顺好，我们俩就坐他们身边坐一夜
东方一泛白，听到日本号响了，他们的军号与我们不一样，是咯嘡咯嘡……咱们的是嘀嗒嘀嗒……
看到那战沟里日本兵乱鼓弄（方言：运动），我先到8班的位置打一梭子，然后还跑，到6班位置又打一梭子
我想到反正是死，就想着咋弄点子弹多打几个日本鬼子
下午三、四点钟，我往4班碉堡挪，爬爬停停，待我把机枪刚支好，日本一发炮弹过来，打中了我的腿
我当时就掉下战壕，我爬到4班阵地，发现子弹也没多少，我压完子弹没打，就想到万一他们上来了再打
战壕口用打米的风车隔着的，金毛妮把我背到他面前
他一看是我，就对金毛妮说：部队也没多师子弹了，给你弄副担架，你现在就突围，负责把他送出去
我们从白云山口进山，一个人背着我，两个人在前面拉着小伙的腰带，一个人在后面抬着我的脚
下了山，他们给我弄了头小毛驴，让我往前走，他们回部队了
我一个人骑着毛驴，走了半天，想解手，就把毛驴拴在树上
我拄着棍，还下着雨，有时还吐血，就这样一直走到塔岗口水库
在吉县我住在老百姓家，人家对我也不赖，人家不吃也给我们吃
而且老太太还用草药水给我洗，每天洗，见天洗，一直洗半个月
我们一间屋住了9个人，有火张桥的、古张桥的、水沟的、洛阳西泗水斤沟的，还有318团的三个人，都是舞阳的，一个班长带两个兵
我腰里有几个军饷，让人买点“大海”，拄着棍子就到黄院长屋
院长给我用纱布来回擦，使骨头都变成白色，又给我用药膏抹好，打上绷带，挂在脖子上
院长就给我一个名片，说与那班长说，不听话就敲棍子，不给吃饭
我说你得给我端吃端喝，负责拉撒，他一听头一扭说你平时咋弄的
我说我动手术了不能动，这有院长名片来安排的，他才老实
院长又给我擦洗抹药打绷带，这下安排我半月不能下地
五月份，蚂蚱过黄河的时候，医院拆了，他们给我3000块钱，让我从新乡回家
路上碰到40军的王副官，40多岁，他介绍我参加八路军
过一段时间，我天天吐血，天气还冷，排长对我好
八路军给我4块钱的济南票子，走路上也没人要
我当时40军的徽章帽章我撕下都还放着，一路上我还说是40军的兵
回来我去南关十里铺找了两回金毛妮，都说他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