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古

缅 甸 究 竞 是 个 什 么 国 家 呢
缅 甸 ， 英 人 统 治 缅 甸 的 外 壳 ， 日 人 组 织 缅 甸 的 内 部
十 年 来 ， 寺 庙 是 日 本 的 特 务 机 关 ， 和 尚 是 日 本 的 情 报 员 ， 而 和 尚 的 权 势 与 地 位 ， 又 是 缅 甸 政 治 的 最 高 型 ， 它 是 超 然 的 ， 可 又 是 政 教 合 一 的 ， 它 是 缅 甸 人 民 心 中 的 灵 魂 ， 可 以 掌 握 缅 甸 人 民 的 全 部 生 活 ， 一 个 缅 甸 “ 大 和 尚 ” , 简 直 “ 大 ” 得 像 一 个 王 侯 ， 如 同 宫 闱 的 非 阴 非 阳 的 太 监 ， 可 以 操 纵 朝 廷 内 大 小 政 事
缅 甸 和 尚 满 布 在 缅 甸 每 一 个 城 镇 与 村 落 ， 他 会 对 缅 民 现 身 说 法 ， 说 “ 日 本 皇 军 ” 三 天 到 来 ， 至 期 丝 毫 不 差 ， 于 是 大 家 不 觉 得 他 是 “ 缅 奸 ” , 反 而 交 相 称 赞 他 的 话 是 “ 神 言 ” , 没 有 人 敢 违 抗
仰 光 沦 陷 之 后 ， 在 仰 光 开 业 十 多 年 的 牙 医 “ 铃 木 ” 当 了 缅 甸 总 督 ， 一 部 分 明 智 之 士 才 恍 然 觉 悟 他 十 多 年 来 所 干 的 是 什 么 , 也 知 道 了 前 总 理 巴 莫 宇 素 是 亲 日 分 子 ， 然 而 无 知 的 群 众 仍 然 喜 欢 和 尚 们 的 “ 神 言 ”
缅 甸 的 民 族 实 在 复 杂
缅 甸 的 政 治 是 一 个 畸 形 的 机 构 ， 连 缅 甸 的 地
理 也 是 截 然 划 成 了 两 部 分 ： 下 缅 是 一 望 无 际 的 平 原
蚊 虫 多 ， 瘴 气 大 ， 打 摆 子 ， 已 够 难 受 ， 若 加 上 丰 沛 的 雨 季 ， 酒 杯 大 的 雨 点 会 打 得 你 头 昏 眼 花 的
热 的 时 候 ， 气 温 也 蒸 得 你 透 不 过 气 ， 火 热 的 太 阳 ， 晒 得 树 叶 都
①罗古著: 《印缅之征战》,读者之友出版社，1945年11月初版，125页—131页
低 头 不 语 ， 连 夜 里 的 月 色 也 有 一 层 惨 黯 的 黄 雾 ， 但 你 尽 可 睡 下 ， 会 使 你 不 知 不 觉 感 到 凉 意 ， 顺 手 要 扯 一 条 毯 子 盖 上 胸 脯 ， 痛 痛 快 快 地 睡 它 一 个 夜 晚
语 言 不 通 ， 健 儿 们 都 成 了 哑 巴 ， 少 数 华 侨 慷 慨 应 征 服 务 ， 不 能 发 生 组 织 的 力 量
“ 这 里 要 开 始 一 场 苦 斗 了 ”
大 家 心 里 已 经 预 感 着
他 的 皮 肤 带 儿 分 热 带 人 民 的 黑 色 ， 眼 睛 突 出 ， 嘴 唇 厚 而 长 ， 惯 爱 张 口 大 笑 ， 露 出 一 口 洁 白 的 牙 齿 ， 很 像 一 个 泰 国 人 ， 后 得 知 他 的 母 亲 正 是 泰 籍
第 一 天 来 到 部 里 ， 有 人 问 他 ， “ 你 怕 不 怕 死 ”
他 挺 一 挺 胸 膛 说 ： “ 怕 死 不 是 中 国 人 ”
结 婚 那 天 ， 她 非 常 快 活 ， 表 示 能 够 有 机 会 跟 随 自 己 中 国 的 军 队 出 国 去 ， 她 说 她 愿 意 替 军 队 服 务 ， 可 以 找 到 在 缅 甸 境 内 的 摆 夷 族 为 祖 国 军 队 效 劳
她 靠 着 最 后 尾 的 板 壁 坐 着 ， 她 的 丈 夫 有 任 务 ， 不 能 陪 伴 着 她 ， 有 时 只 能 走 上 车 来 和 她 喁 喁 情 话 一 下
这 样 ， 她 被 冷 落 在 最 后 的 角 落 里 ， 成 为 列 车 中 最 后 的 一 个 人
天 气 这 么 热 ， 大 家 挤 在 一 个 车 厢 里 ， 谁 都 感 到 闷 沉 沉 的
午 后 4 时 许 ， 这 摆 夷 姑 娘 忽 然 呕 吐 ， 汗 水 如 雨 珠 似 的 冒 出 ， 有 人 帮 她 刮 痧 ， 她 的 脸 色 变 成 了 青 色
天 黑 了 ， 大 家 在 黯 黑 的 厢 子 里 还 不 时 地 听 到 她 尖 锐 的 叫 声 ， 与 火 车 的 滚 动 声 浑 成 一 片 ： 随 后 ， 沉 寂 了 ， 她 再 也 不 能 叫 了
第 二 天 清 早 ， 在 晨 曦 耀 眼 中 ， 火 车 停 了 ， 她 被 裹 身 葬 在 名 叫 水 苗 的
同 古 是 仰 光 北 部的 一 个 县 ， 迤 逦 至 曼 德 勒 都 是 一 坦 平 原
2 8 日 攻 占 了 一 个 名 叫 南 阳 的 车 站
他 们 大 半 都 是 和 尚 ， 一 些 披 着 黄 色 袈 裟 而 又 纹 着 身 体 的 怪 家 伙 ， 为 日 本 间 谍 所 利 用 的 德 卿 党 ( 又 叫 老 爷 党 ) , 就 是 他 们 的 组 织 机 关
这 一 组 织 对 当 地 百 姓 影 响 极 大
他 的 声 音 十 分 颤 抖 ， 可 又 十 分 尖 锐
被 一 种 疼 痛 挣 扎 着 了
他 当 然 是 初 次 调 来 远 东 服 务 ， 还 没 有 学 会 一 句 中 国 话
斯 瓦 凭 河 而 居， 是 一 个颇 为 险 要 的 据 点
河 幅 约 5 0 公 尺 ，水 位 亦 高 ， 有 一 座 坚 固 的 铁 桥 连 通 着 ， 旁 边 更 有 森 林 掩 蔽 的 村 庄
从 8 月 6 日 开 始 ， 双 方 拉 锯 式 地 战 了 好 几 天 ， 火 力 部 很 旺 盛
只 是 敌 人 的 重 炮 过 分 地 发 着 威 力 ， 不 知 道 有 若 千 发 消 耗 于 此 役
可 我 们 依 然 不 为 所 动
六 五 团 邓 团

当 天 晚 上 的 敌 炮 ， 就 向 我 们 轰 过 来 ，好 在 我 们 的 前 卫 团 是 六 五 团 ， 已 先 天 到 达 ， 构 筑 了 阵 地 ， 不 然 司 令 部 被 敌 人 一 个 夜 袭 ， 那 还 了 得
在 炮 声 隆 隆 中 ， 我 们 负 责 审 讯 一 批 批 由 火 线 上 捉 下 来 的 缅 奸
我 们 深 人 了 一 个 村 庄 ， 忽 地 拢 来 了 几 十 个 面 带 杀 气 的 老 缅 ， 手 里 都 拿 着 有 短 刀 或 长 棍 ， 口 口 声 声 说 中 国 军 队 枪 杀 了 他 们 的 人 ， 宰 杀 了 他 们 的 牲 口 ， 而 要 加 害 我 们
只 是 敌 人 的 重 炮 过 分 地 发 着 威 力 ， 不 知 道 有 若 千 发 消 耗 于 此 役
除 了 他 们 原 有 一 个 师 团 和 两 个 联 队 的 兵 力 外 ， 又 增 援 了 一 个 第 三 十 三 师 团 与 好 几 门 重 炮 和 十 几 辆 战 车
我 军 多 门 的 大 炮 ， 也 已 瞄 准 向 北 来 的 敌 人
我 们 大 炮 的 风 味 ， 却 在 东 西 二 线 去 迂 回 包 围 ， 企 图 由 普 罗 美 直 搏 曼 德 勒 ，以 切 断 我 们 的 后 路
团 指 挥 所 原 在 左 前 方 的 一 个 小 山 丘 上 ， 敌 人 集 中 兵 力 向 我 右 地 区 部 队 进 攻 时 ， 曾 有 两 辆 战 车 窜 到 这 个 山 丘 下 面 ， 距 离 只 有 2 0 0 公 尺 ， 指 挥 所 周 围 被 1 0 余 发 炮 弹 轰 击 ， 因 为 指 挥 所 利 用 庙 后 的 浮 图 才 未 被 击 中

“ 我 们 开 赴 缅 甸 ” , 将 士 们 这 样 交 谈 互 语 着
我 远 征 军 受 黄 袈 裟 指 示 受 缅 民 刺 劫 的 ， 不 知 有 多 少 ， 那 些 黄 袈 裟 会 公 然 出 现 于 火 线 上 ， 接 着 就 是 敌 机 或 敌 弹 向 我 阵 地 打 来
上 缅 却 是 峰 峦 重 叠 的 山 地 ， 当 我 们 由 下 缅 而 进 到 上 缅 时 ， 我 们 又 要 在 山 地 作 战
山 岳 战 ， 我 们 本 来 习 惯 了 的 ， 但 时 间 已 晚 ， 兵 力 又 分 散 ， 那 些 满 荒 野 岭 也 有 难 以 识 别 的 困 难
一 切 的 准 备 不 充 分 ， 一 切 的 情 报 联 络 不 确 切 ， 当 二 十 二 师 司 令 部 向 缅 南 挺 进 ， 还 不 知 道 敌 人 的 确 实 位 置 ， 我 们 强 迫 火 车 司 机 开 过 了 烽 火 余 烬 的 平 蛮 纳 ， 深 夜 从 叶 达 西 下 车 时 ， 我 们 还 高 举 着 火 把 设 置 营 房 ， 那 些 缺 少 训 练 的 伙 佚 杂 役 兵 叫 叫 喊 喊 着 ， 敌 人 可 就 在 距 离 我 们 数 里 之 地
当 天 晚 上 的 敌 炮 ， 就 向 我 们 轰 过 来 ，好 在 我 们 的 前 卫 团 是 六 五 团 ， 已 先 天 到 达 ， 构 筑 了 阵 地 ， 不 然 司 令 部 被 敌 人 一 个 夜 袭 ， 那 还 了 得
次 晨 敌 机 就 来 光 顾 我 们 了
我 们 于 1 9 4 2 年 3 月 2 4 日 午 刻 自 曼 德 勒 之 塔 根 坦 车 站 向 缅 南 开 拔 ， 火 车 上 坐 着 一 对 新 婚 不 久 的 夫 妇
男 的 名 叫 林 明 珍 ， 是 一 个 泰 国 华 侨 ， 年 轻 而 有 礼 貌 ， 说 得 一 口 流 利 的 英 语 ， 我 们 经 过 芒 市 时 ， 被 任 为 师 政 治 部 的 英 文 秘 书
( 后 来 ， 他 跟 随 我 们 一 同 征 战 ， 一 同 爬 野 人 山 ， 竟 不 幸 饥 饿 成 疾 ， 死 在 野 人 山 上 )
就 在 我 们 从 芒 市 出 发 的 先 一 日 ， 他 和 一 位 摆 夷 姑 娘 结 了 婚 的
那 天 ， 我 们 还 参 加 了 他 们 的 婚 礼 ， 有 一 个 和 尚 为 他 们 诵 经 祝 福 ， 此 外 再 也 没 有 别 的 什 么 仪 式
这 位 摆 夷 姑 娘 ， 较 我 们 内 地 女 子 还 长 得 细 而 白 ， 但 她 一 切 装 束 已 经 汉 化 了 ， 并 且 能 够 说 几 句 汉 话
在 列 车 上 ， 她 和 我 们 一 起 坐 在 最 末 的 一 个 车 厢 里
我 们 向 她 默 祷 安 息 — — 在 异 国 的 征 途 中 ， 我 们 一 个 边 疆 民 族 的同胞倒最先为祖国牺牲了
我 们 的 先 头 部 队 六 五 团 ， 3 月 2 5 日 在 同 古 之 北 与 敌 发 生 了 遭 遇 战 ， 从 此 翻 开 了 我 们 远 征 异 域 的 最 光 荣 之 一 页
当 然 ， 在 这 种 地 区 作 战 ， 我 们 没 有 有 利 的 条 件 ， 我 们 的 装 备 劣 势 ， 且 没 有 空 军 ， 但 我 们 的 士 兵 却 十 分 勇 敢
在 炮 声 隆 隆 中 ， 我 们 负 责 审 讯 一 批 批 由 火 线 上 捉 下 来 的 缅 奸
我 们 想 争 取 那 些 无 知 的 缅 族 群 众 ， 便 派 出 一 个 宣 传 队 去 宣 传
我 们 深 人 了 一 个 村 庄 ， 忽 地 拢 来 了 几 十 个 面 带 杀 气 的 老 缅 ， 手 里 都 拿 着 有 短 刀 或 长 棍 ， 口 口 声 声 说 中 国 军 队 枪 杀 了 他 们 的 人 ， 宰 杀 了 他 们 的 牲 口 ， 而 要 加 害 我 们
我 们 对 他 们 说 ： 中 国 军 队 为 保 护 缅 甸 人 民 的 生 命 财 产 而 来 ， 决 不 会 如 此
要 么 , 一 定 是 日 本 鬼 子 扮 做 了 中 国 军 人 来 打 家 劫 舍 ， 故 意 要 破 坏 我 们 中 缅 的 感 情 的
这 样 他 们 才 渐 渐 疏 散 ， 但 还 投 给 我 们 一 个 半 信 半 疑 的 眼 光
我 们 想 ： 敌 人 图 缅 蓄 心 已 久 ， 多 数 老 缅 已 经 被 他 们 的 宣 传 麻 醉 了
我 们 临 到 短 兵 相 接 才 进 行 宣 传 工 作 ， 实 嫌 太 迟 了
美 国 的 红 十 字 车 ， 络 绎 不 绝 地 在 公 路 上 奔 驰 抢 救 我 们 的 伤 兵 ， 美 国 人 民 的 侠 义 与 中 国 将 士 的 英 勇 交 织 在 一 起
他 们 那 样 的 耐 心 ， 热 诚 ， 使 我们第一次看到美国人的服务精神 ， 给我们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我们可 没有看到过一个英国人替我们这样服务过 ， 我们原是来缅甸替他们打仗 的 呀
车 上 一 个 弟 兄 躺 在 洁 白 的 被 絮 上 挥 舞 着 左 手 ： “ 给 我 死 在 火 线 上 ， 火 线 上 呀 ”
他 忽 地 望 见 了 我 ， 向 我 凝 视 着 ， 我 沉 着 脸 色 ， 却 十 分 温 良 地 走 近 他 ， 握 着 了 他 的 左 手 — — 他的右胳膊已被弹片削去了半边 ， 我低沉着声音对他说 ： “ 好弟兄
” 他 亲 切 望 着 我， 有 一 丝 儿 微 笑 ， 忽 又 握 紧 了 我 的 手 ， 显 然 在
旁 边 的 美 国 驾 驶 ， 仅 只 对 我 们 伸 出 大 拇 指 ， 做 着 无 言 的 夸 赞
我 们 计 划 给 敌 人 一 个 歼 灭 战 ， 把 三 股 兵 力 摆 布 在 公 路 铁 道 之 间 ， 形 成 一 网 打 尽 之 态 势
敌 人 却 不 向 我 们 的 正 面 进 攻 ， 一 味 侵 袭 我 军 左 翼 或 后 翼
我 们 沉 着 应 战 ，巩 固 核 心 阵 地 ， 几 次 敌 人 想 抢 渡 ， 都 被 击 退
我 们 所 依 据 的 村 庄 ， 都 给 轰 平 了
后 来 知 道 当 我 们 逐 渐 向 后 撤 退 时 ， 敌 人 也 在 河 边 向 后 撤 退 ， 可 见 人 怕 老 虎 ， 老 虎 也 怕 人 的
敌 人 时 常 驱 使 骑 兵 扰 乱 我 们
有 一 次 一 队 敌 骑 进 入 我 军 阵 地 ， 我 们 预 先 埋 伏 着 一 支 兵 力 ， 消 灭 了 一 队 敌 骑
敌 人 还 会 利 用 象 来 冲 锋 陷 阵 ， 我 军 补 充 团 就 虏 获 了 两 头
敌 人 因 为 我 方 坚 强 抵 抗 ， 消 耗 与 伤 亡 很 大 ， 东 京 的 广 播 也 承 认 我 们 的 战 斗 力 给 了 他 们 一 个 意 外 的 打 击
我 们 却 正 好 诱 敌 深 入 ， 预 计 在 平 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