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瑞林

牢记抗战历史 不忘抗战精神
2016年2月17日
今天我就讲一讲抗战时期我 所经历的那些事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日本鬼子占领了易县城，实行法西斯统治，老百姓惨 遭涂炭
1940年，为 了便于开展敌后抗日工作，把易县分成了易县和龙华两个县
郭殿有的公开身份是伪保安队信 鸽班上士班长
那年中秋的时候， 经常有两个日本兵从城墙上下来，到小华家的园子里够枣儿、摘葡萄、拔蔓菁和 青萝卜吃，枣树枝掰折了不少，葡萄藤被揪得乱七八糟
小华的爹非常气愤，就 去跟日本兵交涉，一个日本兵一瞪眼，抬手扇他两个大嘴巴，打得他鼻青脸肿，嘴 角直流血
我正在小华家玩儿，看小华哭得很伤心
往坑里倒满了稀屎汤，再往坑沿上搭上细树枝，铺上废纸，再 蒙上原来的旧土，印上鞋印，扔上几个破枣儿，陷坑就弄好了
第二天中午放学回来，听小华妈说：“你们上午去私塾后，工夫不大，就听见 园子里有响动，隔着门缝儿一瞧，两个鬼子掉进了屎坑
他们爬上来，丧气地顺 着城根往北走了，估摸是到苇子坑洗屎去了
这年农历六月中旬，人们悄悄地传着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八路在东城墙 上劈了一个日本兵
”几天来，日本鬼子加强了戒备，组织巡逻，实行宵禁
在日本兵上岗前，带到十字街口东西南北各街道里，在离街口大约50 步远的两侧墙根下，把“咸辣”面塞到蛤蟆嘴里，一个花盆扣一个蛤蟆，再用石头 把花盆挤住固定好，这“阵势”就算摆好了
突然，东西南北各街道里传来了咳嗽声——疥蛤蟆开始咳 嗽了，很像人的咳嗽
吓得那日本哨兵端着枪， 一个劲儿地急转身，转过来转过 去地大声喊：“谁
到了快过年的时候，我们听到了一个消息
驻易县城的日本柳川部队要在 除夕夜召开什么圣战同乐会，庆祝阴历年
一是烟火袋，里面装硫磺、火 硝、炭粉和辣椒粉，还装进些鞭炮，另准备了一只大公鸡
二是准备了一个鞭炮 桶，取一个空煤油桶，把顶部的盖凿了，使它成为敞口，底部钻一个小眼，穿一条 铁丝钩，另用竹竿做一个三脚架，准备吊鞭炮桶用
妹妹麻利地支好三脚架，挂上鞭炮桶和 鞭炮
噼里啪啦一串急响，公鸡受到惊吓，扑楞着翅膀尖叫着飞进了会场，在会场 里日本兵的头顶上乱飞
很快口袋里的鞭炮也被引着了“啪啪啪
”口 袋崩烂了，药粉满天飞扬，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辛辣味，呛得日本兵们直个劲咳嗽、 流眼泪、打喷嚏
突然南墙外一阵激烈的“枪弹”声——吊桶里的鞭炮点着了
日本兵以为八路军来偷袭了，吓得懵头转向、张皇失措，乱成了一锅粥
日本兵经常向城外邻近的村庄摊派草料，有一 次向魏家坟要3大车干谷草
这村有我家的亲戚，我想决不能让鬼子得逞
送干草这天，我扮成小跟车的
我们解开大绳，把干草卸下来码成垛
时间不长，就见那里腾起火光，很快 就着起了冲天大火，把日本鬼子的草料场烧了
我父亲看后，连忙复写好多份
在城里贴，车站上贴，也到东关、西 关去贴
有时还贴在伪县衙的大门口，伪公安局的大门上，甚至还贴到伪警察的 后背上
这让日本鬼子非常恼怒，高价悬赏捉拿贴传单的人
走着走着起了大风，沙 尘扬天迷眼
我装作追传单，钻进小胡同里逃跑了
这份情报一定要在今天晚上送出城去，提
□ 保定抗战老战士口述史 】
经常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抢救伤 员，时刻有流血牺牲的危险
医院除了八路军伤员，有时候也会有俘虏的日本伤 员
国不同，应区别对待，不应该存有狭隘的民族主义观念
野战医院的条件很差，没有固定的营房、集中的住处，医院多是借用的民房
医院在哪个村，病房就遍布全村
农民的草房就是手术室，农民的门板就是重伤 员的手术床
为了防止感染，在手术台的上方和四周，用白布围起来，就跟现在 的蚊帐差不多
手术用的镊子、钳子等医用器械的消毒，都是用老百姓的铁锅烧 开水消毒，纱布、棉花球放在箅子上蒸，用低压蒸汽消毒
药房也十分简单，没有药架子、药柜和药库， 一共只有4只药箱子，药箱子是 木头的，用白布缝着一只只小口袋，每只小口袋外面写上药名，先把药袋装进写 好药名的小纸袋内
平时这药袋就挂在墙上， 一有转移，就摘下药袋装进箱子 里，用扁担挑起来就走
护理工作分白班和夜班， 一个星期轮换一次
夜班只有两个人，为了安全， 一般安排一男一女，男的背枪，女的背药箱、提着马灯
全村巡回，到住有伤病员 的村民家打针、送药、测体温、观察伤情，一轮下来，就得鸡叫三遍，一宿不歇
有 一回正是数九寒天的时候值班，遇到一位虚脱的伤员，他心慌气短，脸色苍白出 冷汗，很危险
那时候的医生不少是从护士熬出来的，护士是看护熬出来的，没有书本教， 是“老帮新”帮出来的
医生只有一个听诊器，负责动手术、治疗伤病等
护士只 有一支体温表，负责换药、服药、热敷等
护理员给伤员送饭送水、接大小便、报 告病情
在这个非常简单的医院里，消毒水要自己造，药膏自己挑，用猪油代替 凡士林，纱布、棉球、绷带要反复洗、反复用，医院里的大小器械都来之不易，很珍 贵，不能损坏，打坏一支体温表都要受处分
医院全体人员必须到前线抢救伤员，部队打到哪里，救治工作就要跟到哪里，没 有男女老少之分，大家齐上阵坚守阵地、救治伤员
有句话说“伤口好得快，全凭 饭和菜”,就是要给伤员加强营养，可是在那种困难的条件下，伤员能吃上啥，顶 好的饭食是小米和棒子面窝窝头
伤员需要营养，也需要精神上的安慰
有一回在前线抬下来20多个伤员， 其中一位姓顾的班长左腿受重伤
”我就给他低声唱歌， 他静静地听完
”一提起讲战斗故事，他就来了精神，痛苦也 就随之减轻了
战友抢救，送往医院，手术中取出了4块弹皮，因伤的是皮肉，没生命危险
脚底板先是大小血泡连成一片，后是血泡破溃， 血肉模糊
有时担架绳磨破了肩上的皮肤也感觉不到，等到休息时发现衣服和 肉紧紧粘在了一起，扯也扯不开
鬼子“呀呀”叫 着向指导员猛刺，指导员打开手枪保险，抬手“叭”的一枪，子弹从鬼子钢盔上滑 过去
指导员过来左手抡起手枪朝鬼子头上猛砸，很快鬼子就两眼一瞪挺了腿
我捡起死鬼子的枪，一扭头，“哈
”又进来一个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枪，“呀
指导员机灵地跑到大柱子后面躲闪，鬼子

卢沟桥事变

卢沟桥；易县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日本鬼子占领了易县城，实行法西斯统治，老百姓惨 遭涂炭
我们这些敌占区的少年，恨透了日军的摧残与蹂躏，谁也不甘心当亡国奴
第二天中午放学回来，听小华妈说：“你们上午去私塾后，工夫不大，就听见 园子里有响动，隔着门缝儿一瞧，两个鬼子掉进了屎坑
”我怕鬼子再来报复，写了一日本兵 骚扰百姓的罪状，交到了大岩部队
”几天来，日本鬼子加强了戒备，组织巡逻，实行宵禁
等日本兵上岗后，我跟棠妹从我们家 临街的墙窟窿往外观望，听着小日本鬼子的动静
吓得那日本哨兵端着枪， 一个劲儿地急转身，转过来转过 去地大声喊：“谁
为了破坏敌人的庆祝会，我同棠妹制 定了一个骚扰方案，并准备好了两套战斗“武器”

司令部南墙；司令挂像敬了；班长左腿受重

抗日战争胜利70多年了，每当想起那场亲身经历的战争，我都感到有说不 完的话，要让年轻人记着那段历史，不忘抗战精神
八路军开到了敌后抗日，我们家乡属于晋察冀军区一分区
龙华县县长赵鹏 飞是我叔家二姐郭希静的丈夫，我的父亲郭增利受我二姐夫的影响和引导，1942 年通过三区城工委白连贵，由薛文启、郭殿有发展为中共党员，确定我家是白区 联络点，我父亲为联络员，受郭殿有单线领导
长辈们的抗日言行，深深感染和启发了我那幼小的心灵，激发了 我的抗日热情和斗志
我们这些敌占区的少年，恨透了日军的摧残与蹂躏，谁也不甘心当亡国奴
我们这些少年也机智勇敢地参与反抗斗争，巧妙地打击日寇
我眼 珠一转，有了，附耳悄悄地告诉她……她点点头，笑了
晚饭后，借着月光，在走 进园子的小道上，我和小华挖起坑来，我用镐刨，她用锹挖，挖了好一阵子，挖出 锅台大的一个坑
”我怕鬼子再来报复，写了一日本兵 骚扰百姓的罪状，交到了大岩部队
在紧 挨着我家的十字路口有一座财神庙，夜晚日本兵在财神庙的墙角增设了岗哨
我同妹妹瑞棠想镇唬镇唬这个哨兵，给他摆了个八方蛤蟆阵
我俩从城根 壕坑边捉来8只大疥蛤蟆，把后腿绑在折了的废炉条上，还准备了“咸辣”面和8 个旧花盆
等日本兵上岗后，我跟棠妹从我们家 临街的墙窟窿往外观望，听着小日本鬼子的动静
我和棠妹像是在看耍 猴的，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
为了破坏敌人的庆祝会，我同棠妹制 定了一个骚扰方案，并准备好了两套战斗“武器”
到了除夕夜，我们兄妹俩带上这些“武器”,悄悄走到柳川部队司令部南墙 外，到达预先侦察好的水口眼处停下来
我把烟火袋绑在鸡腿上，让公鸡钻进水口眼，随即点燃烟火袋外边的那挂 鞭
抗战爆发前，我在易县小学上学，可是自从日本鬼子占领易县城后，我们的 小学就成了日本兵养马的马号
我 拿了个干草捆儿，放进自制的铁丝架子，架子中心绑上一把“大取灯儿”(一种引
村长李永福赶着车，与收草料的日本兵接头 后，让把干草拉到操场去，原来我们上学时的操场这时候已经变成了日本兵的草 料场
快卸完的时候，我假装去解手，在 厕所里把准备好的火绒点着褪进袖筒里，回来把有记号的草捆儿拨开，把火绒卷 插在“大取灯儿”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跟着空车走出了小学大门
车回村后，我躲 在马号不远的胡同口，望着草料场的方向
八路军的交通员赵吉祥，经常把通知、信件装在锄把里，或是把报纸、文件裹 在腿上，混进易县城送到我家
等夜深人静了， 我们父子俩就带上糨糊、刷子，串街去张贴
我们后院当家子二叔 郭增禄是个铁杆汉奸，他对我们进行跟踪监视，向日本鬼子告了密
敌人从我家 的被褥垛底下的包里翻出一大捆油印传单
我悄悄用牙把捆传单的麻绳咬断了，传单捆散开了，传单被大风刮 得满街乱飞
可是我的父亲却被带走遭 受酷刑拷打，关进了地牢
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郭殿有急匆匆地来到我们家，通报说：日伪军要在明 天拂晓前出动“扫荡”主良、马头一带
我想城门明天早上8点钟才开，这不能等，要保护这 两个村乡亲们的生命财产
我急了眼，顺手把情报装好，拿起大舅放在这里的渔 网，又拿起妈妈开鞋底的格脊，经城隍庙上了北城墙
到真武庙后，我把格 装 进渔网里，做成了一把“降落伞”,把网带系在双肩和腰带上，然后爬上城墙垛口， 双脚往后一蹬，使劲向前方跳去，只觉得忽忽悠悠，心里边没底，但很快就着了 地
我定了定神，摸了摸哪儿也没摔坏，就摸着黑朝北走，一路上磕磕绊绊的，到 了马头时已经半夜了
我把情报及时送到，交给了白连贵，他紧握着我的手，直 劲夸我勇敢，说我办了件大事
1945年春天，八路军开始战略反攻了，我下决心参加八路军打日本，我那时 15岁，就去找八路军部队，要求当兵
人家不要我，嫌我小，比步枪高不了多少， 我就软磨硬缠那个首长，他见我心诚，终于答应收下我了，我终于成了一名八路 军战士
我戴上前面有俩扣子的灰帽子，绑好裹腿，斜挎上军用包，左袖上有一 块布制的臂章，上面写着“18GA”
我的那份高兴劲就别提了，转身向毛主席、朱 总司令挂像敬了个礼
参加八路军后，我在野战医院工作，职务是卫生员、担架员、护理员，士兵级 别，供给制待遇，不发工资，没有周休、节假
我多次负伤、负重伤，多次立功、立大功，曾受到伟 大领袖毛主席接见
我刚到医院的时候，先做的是护理工作，具体任务是给伤员端饭喂水，帮助 重伤员擦洗身子，端大小便
有一回院长查房时，发现我不给俘虏的日本飞行员喝水，不给倒粪便，还骂 他
院长就找我耐心地谈话，他说：“对待俘虏我们有政策，不能压迫、歧视，特别 是有技术的士兵，我们要优待
”开始我真是想不通，有抵触情绪，就说：“我们的 伤员是战友，爱心对待是应该的
日本鬼子烧杀抢掠祸害中国，是敌人，我恨透 了，还伺候他，不配
”后来指导员又给我解释说：“日本士兵是协从者，与日本帝
”这时我才懂得了我那样 做是违反了党的俘虏政策，违反了军规，应该检讨改正
我赶紧打开急救箱急救，谁知所有针剂都被冻住了，樟脑针、尼可 刹米都抽不出来，把我急坏了
我把药剂瓶放在手心里暖，可是手冰凉， 一时半 会儿化不了
突然我看到我呼出的哈气，心中一亮，心想手心温度低，嘴里温度 高啊，我立即把针剂含在嘴里，药液很快溶化了，给伤员注射上，他很快就苏醒过 来了
由于敌人“扫荡”、封锁，我们的根据地面临很大困难，像棉布、粮食、食盐等 这些必需品都极度缺乏，医院的医疗设备、药品更是无法解决
为了让伤员尽快恢复健康，早日回到战场上 杀敌，我们挽起裤脚到河里摸鱼虾，好给伤员增加营养
但是他很坚强，既不喊也不叫，疼得实在难受 时，他就紧抓着我的手说：“小郭同志，你给我唱支歌好吗
”以后每当看到他疼得厉害时， 我就说：“请你给我讲个战斗故事吧
在完县马耳山的战斗中，敌人火力很猛，子弹在耳边“嗖嗖”飞过，把我的帽 子给打跑了
飞机机枪“哒哒哒”地向地面扫射，把我的挎包打了个大窟窿，担架 队根本上不来
我连滚带爬地进入阵地，很快发现一名负伤的战友，我个子小力 气弱，怎么也背不动这个腿部负伤的大个子
子弹在我的头顶上飞过，我灵机一 动迅速解下裹腿，把这个伤员绑好，将上面拴好的背带套在自己肩上，驮着他一 点一点地匍匐前进
只要能爬到几百米外，我们就安全了，然而在枪林弹雨中的 几百米路，是那样的漫长与艰难
汗水顺着下巴滴到地上，裤子擦破了，膝盖磨 出了血，我咬牙坚持着，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终于把受伤的战友从前线驮了下来
刚送上担架，就听见山崩地裂的巨响，我回头一看，阵地被炸成一片废墟
我们 若不离开，肯定同那里的战友一样光荣牺牲了
在望都县柳陀战场，我刚进入阵地，突然响起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我不由 得全身一震，急忙跳进壕沟里，炮弹在我身旁爆炸，飞起来的泥土将我覆盖了，庆 幸没负伤
我刚从泥土中爬出来，不料，又是一声巨响，好像就在头顶上爆炸开 似的，一颗炮弹在面前爆炸了，震得我仰面朝天，胸腹数处被炮弹皮炸伤
我还抬过担架，从枪弹炮火中的阵地上抬到较安全的地 点
两人抬一张担架， 一跑就是十几里，跑的鞋底鞋帮分了家，我们就用草绳把 鞋底鞋帮和脚捆在一起继续跑
有一天，天刚蒙蒙亮，日本鬼子偷袭了唐县黄石口我们的野战医院
当时，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