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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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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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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信息
陈淑 照片,使用纪念默认头像
姓名陈淑
性别女
出生日期—
籍贯湖南郴州
民族汉族
出生地湖南郴州
从军生涯
入伍时间1939-10-1
部队番号第5战区第22集团军独立工兵13营医务室
军衔中尉
职务司药员

军校经历

—

服役经历

1939年10月投军,因有郴州惠爱医院两年实践经验,被分配到第5战区第22集团军独立工兵13营医务室任中尉司药员;随部从湖南邵阳开拔往湖北襄阳前线,驻樊城、枣阳近五年,在炮火中救护伤员,不丢下伤员逃跑。
战斗记录

参与战役名称

—

战斗地点

湖北襄阳;樊城;枣阳

战斗描述

在独立工兵13营医务室救护伤员,哪怕敌人炮火从头上飞过,也不丢下伤员逃跑,必须沉住气对伤病员进行抢救包扎,最后撤离,对老百姓也一样。

伤亡情况

无

战友信息

丈夫陈希纯;营长萧树云;车副营长;结拜五兄妹
口述历史

采访视频

—

老兵自述文字

国难当头,陈淑抱着“宁可从军死”的信念,奔赴抗日前线,成了一名抗日女军医。在军营里,陈淑遇到了昔日的结拜义兄陈希纯,没想到却被“被逼”与他举行了婚礼。胜利前夕,一纸命令让陈淑退伍,她本想申诉,可想到陈希纯还在军中,只能默默忍受。大溃逃中,陈淑与陈希纯匆匆道别,本想经香港转去台湾团聚,奈何因没种天花疫苗不被允许入港,就此天各一方。这对抗战夫妻,分处海峡两岸,默默地相互坚守独身,一未再娶,一未再嫁。一、我叫陈淑,1919年农历三月初一出生在湖南郴州,我的父亲是北伐名将叶挺手下的军需官,我的叔叔在1926年秘密加入了共产党。1927年夏,我的家庭发生了很大的变故,父亲作为军需官,因压力过大积劳成疾,一病不起后被部队送回了家里。几乎同时,叔叔的共产党身份暴露,也被国民政府逮捕入狱。那一年我只有8岁,不懂什么北伐、国民党、共产党,印象中有的只是奶奶、妈妈、婶婶们痛彻心扉的哭泣,还有就是好几次跟着奶奶、婶婶去给叔叔送牢饭。等我稍微长大后,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父亲和叔叔的事让我难以释怀,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快一点长大为家人分担。12岁那年,我的脚被意外烫伤。家人送我到郴州惠爱医院去诊治、换药,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医院的护士工作。16岁时,经母亲同意,我如愿进入惠爱医院学习医护,这座由美国基督教长老会开设的医院,素以治院严谨、技术精湛闻名。通过两年的见习,认为自己的医学护理知识太匮乏了,便决定再进行系统性的学习,这样才能更好的治病救人。于是就考入了湖南省私立普爱高级护士职业学校,去往了邵阳。当然,在这两年里我还是很有收获的,不仅有了一些基础的医学知识,还教到了不少朋友,我跟陈希纯及另外3位同事因意气相投结拜成了“五兄妹”。那段时光很美好,离开后我一直也把五人的友谊放在心里,只是没想到,后来与陈希纯的友情会变成爱情。二、在邵阳正常的求学生涯只维持了一年多,从1938年秋开始,日本就出动了飞机对邵阳进行轰炸,先是零零星星,后来就越来越密集,到1939年秋天,轰炸成了家常便饭,多的时候一天甚至会有三四次。只要房屋多、人口多的地方都会成为日本人的目标,这群侵略者根本不会顾及平民,毫无人性可言。我们学校只能不断转移来躲避轰炸,有时候刚刚在一个地方安顿下来,没过几天又要搬离,最后只能躲入深山中。我当时就在想,与其东躲西藏被日军飞机的炸弹炸死,还不如去投军,要死也死在战场上。1939年10月,第一次长沙会战的捷报传来,整个邵阳都非常振奋,普爱护校也终于回到了邵阳城内。当时的邵阳到处是热血青年的爱国演讲,城里城外也满是誓死抗日、血战到底的大字标语。‘蒋委员长有令:地无分东西南北,人无分男女老幼,人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人人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看到这句标语,我瞬间被触动了,当即与几名同学下定决心去投军。当时部队很缺医护,我们很快都被批准入伍。因为我还有过两年在郴州惠爱医院的实践经验,所以没有再进行培训,直接被分配到了第五战区第22集团军(军直属)独立工兵十三营医务室,军衔是中尉司药员。我一开始很奇怪,为什么一参军就成了中尉,到了工兵营才知道,原来刚好有个职位空缺,上级又对我在美国人开办的医院工作过的经历很看重,所以才让我“捡了个便宜”。我领中尉军衔制服时还领到了一本国民党党证,我没填写什么加入国民党的申请书,但因为抗日,就算是入了国民党。在男人成堆的工兵营里,我是很受优待的,从湖南邵阳开拔往湖北襄阳前线时我被允许单独骑马,并且前面还有一位战士帮我牵着。这可是军官才有的待遇。我觉得这样有些不好意思,一再说不要骑马,在护校逃难,我也是两条腿走路,我可以行军,可营长萧树云说,‘就你一名女军官,让你骑,你就骑,服从命令!’也是在工兵营,我发现了我的“义兄”——曾经在郴州惠爱医院担任医生的陈希纯。他比我早一些入伍,军衔也是中尉,这点让我有些羞愧,我护校还没毕业,参军又比他晚,军衔却跟他一样。当时我跟他还是在互有好感的阶段,直到工兵营车副营长的“相逼”。三、工兵营当时只有我一个女孩子,有些男军官就向我表露了倾慕之情,其中车副营长最热情,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当时还没想过结婚的事,所以车副营长来找我时,我总会把陈希纯搬出来,说我们原来就已认识,彼此有情有意。没想打车副营长不相信,跟我说:如果你们真的早就认识,而且又是恋人,那就立刻结婚!如果不结婚,那我也可以追求你,我要和陈医官公平竞争。我只能说自己是来抗日的,不是来结婚的,没想到车副营长更加激动,说结婚不妨碍抗日,如果我和陈希纯结婚,他就祝福我们,我只要成了陈医官的妻子,他是绝不会去追求陈太太。战争年代,士兵随时都要上战场,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会不会牺牲,所以一旦遇见喜欢的姑娘,恨不得马上表白。我有些着急,其实那个时候,我和陈希纯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被车副营长逼得无奈,我也只能去找希纯商量。希纯说那我们先把结婚的事给办了,这样副营长就不会再来找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想,也就只能这样了。于是营长萧树云给我们挑了个好日子,营部还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军需官给备了点烧酒,车副营长也喝了不少。第二天,他头也不回就去了前方。他是真英雄,后来,车副营长也结婚了,他的太太还曾一度随军行动。四、虽然说跟希纯结婚有点被“逼上梁山”的意味,但我心里还是愿意的。在惠爱,希纯就是很优秀的青年医生。他个头高高的,除了工作认真,闲暇时还喜欢唱京戏、拉胡琴。逢年过节医院里组织活动,跑旱船、耍龙灯都少不了他。他脾气性格也好,对我医护知识的提高也有极大帮助。总之我们在一起有得聊,有说不完的话。我们有共同的爱好、信仰,还有使命,要不是战争,这是多少夫妻梦寐以求的。结婚后,我跟希纯的感情很好,他是医生,我是护士,我们在照顾伤员时总是尽心尽责,哪怕敌人的炮火从头上飞过,我们也不会丢下伤员逃跑,必须得沉住气对伤病员进行抢救包扎,最后撤离,对其他老百姓也是一样。闲暇时候,希纯拉二胡,我唱京剧,我俩最喜欢《四郎探母》里的一折:“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里面有离别,有遗憾,有重逢,有人间百态。没想到的是,后来我与希纯也有离别,有遗憾,可重逢时却天人永隔,真是人生皆苦。五、我们所在的独立工兵13营,先是驻扎樊城,后驻扎湖北枣阳附近。在樊城、枣阳的近五年时间里,不论枪炮声或远或近,我从来就没有害怕过。但1944年底,我刚从前线回来休息,却得知营长换人了,然后就有人给我送来一纸命令,我一看,头都懵了,只记得上面大概写的是:陈淑,女,有贡献,但不适合继续在部队服务!我很不理解,我想去找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去重庆找蒋委员长告状,不是说人不分男女老幼,抗战人人有责吗?但是有人劝我,说你丈夫还在部队,如果告不赢,他也会受牵连。没办法,我只好去了后方重庆。抗战胜利,希纯也离开部队到了重庆,在重庆的劳工医院继续做医生。我在重庆生了二女儿,成了专职母亲。内战爆发后,部队不断来信召希纯重新入伍,希纯不想去,我也不想让他去。后来有个朋友说,南京‘交警总队’也缺医生,希纯认为交警总队不会参与打内战,就同意了。于是全家去了南京,希纯也晋升做了上尉军医。在南京,我们住在南京的南台下关,房子的墙壁是用篾片和泥巴糊成的,条件很简陋。不过这样的生活我们也觉得很幸福,在这里有了第三个女儿。1949年初,小女儿才满两个月时,就有消息说解放军要过江了,交警大队让家属们先撤离南京。离开南京的那天,月台上熙熙攘攘,站满了军人和家属。一对对离别的夫妻拥抱告别,军属泪眼婆娑中,带着孩子拎着行李登上了火车。孩子们第一次坐火车非常高兴,她们开心地笑着,闹着,完全不知这对我们一家人来说等于什么。希纯的部队也乘这列火车开拔,我们是一起离开的南京,只是军人和家属在不同车厢。我们家属到达湘南郴州后,又传来消息说,部队里的官兵要去福建,事情紧急,甚至不许官兵回家探望家人。分别前,希纯赶来抱着孩子一个一个地亲吻,我们在人群中相拥流泪。六、很快,我又收到消息,说希纯的部队要去广州了,我心里很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马上带着三个女儿做火车出发去追部队。不知坐了多久火车,后来又改乘汽车,一路颠簸了多个城市,可始终没能找到人。到达广州后,我最后一次听说了希纯的消息,他们已经乘船去台湾了。希纯托人留了一封信,说他曾经偷偷跑下船,打算与我们母女团聚,但是被宪兵发现,差点遭到枪毙。他希望我们母女能先去香港,再转道台湾。我本来也打算这样做,可那时候的香港有规定,入境者必须接种过牛痘,偏偏我小时候没种过,只好先留在广州,等等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带着三个年幼的女儿,通过广告,我在火车站附近找到了一间价格低廉的二楼出租屋。说是屋子,其实就是在过道靠墙支起一张简陋的板子床,能睡下我们娘四个。我帮人干点零活儿贴补家用,常常忙不过来,就要六岁的大女儿帮着带两个妹妹。下楼时,二妹跟在姐姐后面,扯着姐姐的衣服怕摔着,大女儿手里还得抱着几个月大的三妹,因为不方便,只好把三妹扛在肩头。有时大女儿兴冲冲地跑回家,捧着碎块木片给我看:“妈妈,我刨的木头可以当柴火用啊。”这些都是她看到铁路上的枕木腐烂,用稚嫩的小手,一小块一小块地抠下来的。我抚摸着女儿满是污垢的小手,心疼得直掉眼泪。在广州苦苦煎熬一段时间后,小女儿得了重病。我想尽办法救治,但都没有效果,她最终还是夭折了。那天,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用一块干净的包袱布裹着小女儿,在一棵大树底下的废弃绷子床,我把小女儿放在绷子床上。我趴在地上失声痛哭,一边喃喃自责,我对不住希纯,没有保住小女儿的性命,千万别怪我呀。两个女儿也哭了,周围有人在看我们,二女儿不许别人围观,使劲轰他们走开。后来请人用草席子滚成卷,埋到野外乡下去了。希纯迟迟没有音讯,夫妻始终无法团聚,但我总记住分别时他的话:让我照顾好自己,等着他,一家人一定会有团圆的那一天。我在广州等了八个月后,再也熬不住了,只好带着两个女儿先回了重庆,然后回了希纯的湖南老家双峰县。七、抗美援朝爆发后,前线撤下来很多志愿军伤兵,医院的人手非常紧张,希纯的姐姐正好在湘潭惠景医院工作,就介绍我过去。有份工作就能多点钱,养女儿的压力也会小很多。当时我一边紧张工作,一边盼着和希纯团聚,日子过得还十分充实。当时也有人想给我介绍对象,湘潭市副市长夫人还说让我跟一位南下的干部认识一下,但是我都推说家里女儿还小,连‘见个面’都没答应。职务那些在我眼里都不算什么,解放前大部分人都是包办婚姻,还有同姓不通婚’这一套束缚,而我跟希纯是自由恋爱,就连蜜月都是在飞机炸弹和枪炮声中度过的,这样的感情,到哪里还能找到呢。我实在在想,共产党这么厉害,能把美军都打回三八线,那一定也能解放台湾,到时候我跟希纯不就团聚了吗?我的心里只有希纯,就容不下别人。可是没想到,这解放台湾的大事,我和希纯始终是没等到啊。抗美援朝之前,希纯还给我写过几封信,但是后来就音讯全无了。1973年我那嫁给国民党军官的妹妹也转寄了一封信回来,但是信到时我在上班,我弟弟帮忙代收了,他担心会有什么影响,就直接上交给了组织,没有告诉我。直到1979年全国人大发表了《告台湾同胞书》,弟弟才把事情告诉我,我马上按照原地址寄信回去,可得到的却是“查无此人”的退信。1987年,费尽千辛万苦,我跟妹妹终于重新联系上了,她怕我受不了,一直没敢告诉我希纯已经去世的消息,就偷偷向我女儿说了。往后的一段时间里,女儿经常会问我:要是爸爸不在了,你会怎么样?每当有这样的问题,我都会冲女儿发火,怎么可能不在呢?我都还在啊,我都还在等他。八、1988年,妹妹要回乡探亲了,在她回家的前一天,她终于告诉我,希纯1977年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没过63岁生日。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为什么啊。我前段时间才听说国家要和平解决台湾问题,我以为过不了三五年希纯就回来了啊。我这么多年没有结婚,就是一直在等他啊,湘潭统战部的人曾让我去录音,说录音带会送到附件去广播,我的丈夫一定会听到,我很高兴地去录了。我管的不是统战,我只是想让希纯知道我还在等他。我本以为即便我们都已经六七十岁了,还能互相搀扶余生,我甚至都想了以后一起的日子该怎么过。但......他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啊。为什么上天对我这么不公平,连他去世都是十多年后才知道。我哭了一个多月,感觉眼泪都已经流干了,可,这一切又能怎么样呢?妹妹回来后,我想知道希纯在台湾是怎么过的,过得好不好,通过妹妹之口,我才知道希纯一直也没有再娶。其实我本来什么都想过,希纯那么优秀,那么乐观,走到哪里都会有女医生、女护士喜欢的,就算希纯熬不过去,跟别人结婚了,我也不会埋怨他。可是,我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他六十多岁就走了。他在台湾的日子也很简单,因为金门炮战,他的一只耳朵被震聋了,1959年从部队退役,在高雄开了一间诊所。希纯是个好人,有病人来,能给钱,他就收点钱;没钱的病人来看病,哪怕给点米,他也会给人家看病。这样注定发不了财。在高雄,希纯就和我妹妹、妹夫住得不远,因为妹妹的二女儿长得像我,希纯就认这个姨侄女为自己的女儿,视如己出。他也一直把我放在心里啊,可为什么要狠心地把我抛下了呢?九、1988年得知消息,往后花了两年的时间把各种手续办好,1990年4月我先到了香港,后又转机到了高雄。妹妹一家陪着我,去市郊的陵园中看到了希纯,他走的时候还是活生生的,可再见已躺在冰冷的土地中。我轻轻地抚摸着希纯的墓碑,忍不住痛哭失声。我跟他有一张戎装的结婚照,但是在特殊年代被烧掉了,本以为他这里还保留了一张,但是在他的遗物中没有找到。我能带回来的,只有他的军官证、退役证,还有他在高雄开办私人诊所的行医执照等等,这些照片让我又一次无比伤感。我们分隔两地,我身边至少还有两个女儿,可他始终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啊,就连照片也是孤零零的。从台湾回来后,我写了一份遗嘱放在随身带的小钱夹里,交代女儿后事一切要从简,然后把我骨灰洒进大海。或许随着海流,我与希纯能够再次相遇,永不分离。
社会关联

社会关联

郴州惠众志愿者协会志愿者远赴湘潭,与当地志愿者一道为郴州籍的湘潭抗战老兵陈淑奶奶祝贺百岁生日,奶奶耳聪目明,记忆极好,与郴州志愿者聊起儿时在郴州的记忆,历历在目。
后人纪念

后人纪念

女儿等
备注

2022年1月3日病逝,享年102岁;父亲为叶挺手下军需官;叔叔1926年秘密加入共产党;1944年底被退伍;与丈夫陈希纯分离后,一未再嫁,陈希纯一未再娶;陈希纯1977年去世,1990年4月陈淑赴高雄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