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高扬

驻印军战术学校第5期；雷多英军萨地亚战术学校

1938年初在武汉参加孙立人将军税警总团招考，被编到财政部所属税警总团；后到蓝姆伽整训，入驻印军战术学校第5期毕业，并在雷多英军萨地亚战术学校接受丛林作战训练；任新38师114团第9连连长；参加于邦作战、丁克林之战、孟关、瓦鲁班作战、拉班之战、孟拱之战；在丁克林之战中负伤，被送林甘西卡前方手术组，由美国医官开刀治疗，后空运到雷多美军后方医院；伤愈后重回战场继续任连长；因战功升副营长；营长生病时代理营长指挥全营作战。

于邦作战、丁克林之战、孟关、瓦鲁班作战、拉班之战、孟拱之战

缅甸于邦、丁克林、孟关、瓦鲁班、拉班、孟拱

于邦作战中，112团被日军包围，一个连几乎全部牺牲；孙立人将军亲自赶到前线，调动114团从卡拉家连夜向新平洋集结，攻下于邦；丁克林之战中，日军炮弹在掩体上爆炸，陈高扬负伤，左右的人都倒在他身上，被送前方手术组，后空运到雷多美军后方医院；伤愈后重回战场，率连沿山路攻击日军据点；在孟关、瓦鲁班作战中，率连在开阔地攻击前进，遭日军猛烈炮火，一天内击退日军八次反扑，坚守阵地一个礼拜，击退多次日军攻击；此役中负伤，排长张德风阵亡，全连伤亡23人；后升副营长；孟拱之战中，率部利用夜间渡过孟拱河，留一个排驻守孟拱南方铁路边，夜间日军向该排阵地增援，陈高扬指挥增援，一个四川小个子士兵一人打死20个日军；第二天发现沿铁路有近百具日军遗尸，在一具穿马靴的肥胖死尸身上发现皮制图囊，内有孟拱日军防御配备图，交给李鸿团长，114团按图总攻，三天打下孟拱。

丁克林之战负伤；孟关、瓦鲁班作战中负伤

孙立人；李鸿；胡道生；姚凤翔；杨振汉；张德风；陈仕安；吴本贤；彭克立

战斗在缅北 记得在蓝姆伽一次总理纪念周上，孙将军特别引用“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当时历经缅甸仁安羌大捷，掩护盟军，转进到印度，他在国内外已有相当名望，但他把功劳归诸于部属及牺牲的官兵。他是多么的谦虚!他常说我们的官兵比金银财宝更为珍贵、更有价值，所以他要求部属要“义勇忠诚”，但绝不让部下作无谓的牺牲。不论大小战役，他都会与执行任务的团长、营长甚至连长详细规划，如陆空如何联络，步炮如何协同，小至机枪如何掩护，都一一指导。一次攻击不成，检讨后再次或三次攻击，直到歼灭敌人完成任务为止。他以丰富的学识经验与灵活的战术修养指导我们克敌制胜，从来不对部下说限你几天或几小时完成某项任务，否则提头来见或军法从事这类话。他爱护部属尊重部属，所以我们的官兵都很“义勇忠诚”，团结和谐像一家人。因此战时各部队间、干部间都能充分协调合作，共同打击敌人。我们在蓝姆伽整训时，是由美军训练示范，而中国的翻译官在旁翻译，中国的翻译官大部分是来自西南联大的大学生，除了一一二团的严孝章翻译官是上尉外，其余的都是中校、少校官阶。我们新三十八师源自老税警总团，在税警总团时代，我们配备的武器装备是比当时其他国军来的先进，使用捷克制的步枪和机关枪。我们到了蓝姆伽整训后，美军就把我们装备换装成美制，在国内的人不知道，以为美式的装备一定比原来的好，其实不然!因为美国给我们中国驻印军的装备，都是美国打完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库存货，原是美军已经不要了，是要报废的武器。我们在实弹射击练习时，都发现用美援的步枪，在射击时往往打不准!因为枪的准心和仪表针都松掉了!但是美军的后勤能力很好，美军把枪发给我们以后，美军的后勤人员经常开着一部车，它好比等于一个小型兵工厂，他们到驻印军各单位来，若是武器有缺失，他们马上为我们维修。虽然我们枪炮武器装备并不好，但日后在反攻缅北时，我们依旧能打败日军，打胜仗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于补给。枪炮武器装备虽然不好，但是我们来自美国快速的弹药补给，让我们可以尽量的放手一搏，痛宰日军。我们在蓝姆伽整训时，孙立人将军十分重视我们的射击训练，要我们作战时，一枪就要打死一个敌人，他认为平时训练消耗弹药虽然较多，但战时消耗的弹药就少，孙立人治军一向是这个样子。反攻缅甸时的弹药都是由美军补给，每一个士兵大约携带40发子弹，一位士兵40发子弹的火力在作战上是没有问题的!若我们需要更多子弹的话，打个电报就请美军空投，很快就能得到补给。在蓝姆伽整训时，总部设有一所战术学校，班主任是一位美军上校，叫阿姆斯(Amos)，中国驻印军连长以上的军官都分批送到那学校受训，我是第五期毕业的。当时国内也派一些将领到那里受训，我们受训完后，新三十八师一一四团就移防到印缅边界的雷多(Ledo)担任前线警戒，我并且在雷多英军萨地亚(Sadia)战术学校接受丛林作战的训练。新三十八师的军官和士兵的素质是比其他中国驻印军来得高，我们招募的军官和士兵的都是小学毕业以上的。像我是高中毕业的，我是在1938年初，在武汉参加孙立人将军税警总团的招考，被编到财政部所属的税警总团，因为我们的编制是财政部所属的税警总团，军政部并不拨发士兵给税警总团，于是我们新三十八师士兵的来源有两条路径：一个是过去在上海时代的老税警总团的老兵，另外就是在汉口、河南和湖南招考来的士兵。所以在蓝姆伽整训时，由于我们的素质高，新三十八师的军官和士兵在学习美援的新武器的使用上，都很容易进入状况，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学会了!在贵州改编为新三十八师时，军政部开始给我们补拨士兵，但兵源还是不充足，所以我们到四川去接兵，由地方征兵，但只接了一二百人，兵源还是不够。开始时我们的士兵很少，一个连只有五六十人，直到后来到了正式反攻缅甸时才都补足了，而且不断补充新兵进来。在蓝姆伽整训时，我们穿的军服是由英国补给的，如咔叽布的裤子、麻纱的上衣、钢盔、鞋子、袜子等都是英国提供的。在蓝姆伽除了中国的部队外，还有美国工兵团、美军联络官和教官，当时美军的教官及联络官和我们的地位是完全平等的，他们的上尉和我们的上尉平起平坐，他们的中尉见到我们上尉要行礼。反攻作战时，我们团里面的联络官是美军中校，我们营里面的联络官是美军上尉。换句话说，他们中校联络官相当于我们的副团长，他们的上尉联络官在营里面相当于的副营长，帮助我们作战。因为我们的部队是受层层节制的，我们的连队出问题时，要向营长报告，营长则要向团长报告，团长再向师长、军长一层一层呈报上去。但战场上的变化是瞬息万变的!经过这些烦琐的报告后，可能战况已经改变的无法掌握控制了。我们在作战期间，有美军联络官，都是史迪威总指挥部派到我们部队来的。我们作战遇到有什么状况时，美军联络官一通电报，史迪威总指挥部就知道了，我们作战时遇到什么困难，需要补充弹药、需要空投支援、需要更换武器、或需要粮秣补给等等，我们电报一发去后，一两天之内，美军的飞机就会对我们空投。美军的联络官他们不会讲华语，新三十八师当营长、副营长的军官都是高中以上毕业的，都会讲英语，但其余士兵则不太会讲，所以需要有翻译官。有问题时，由翻译官来翻译。当时美军十分钦佩我们，因为我们作战能力很强，训练很认真，他们不会看不起我们，与我们平起平坐。但在国内的昆明，我看见的美军对中国人的态度，则是一副耀武扬威神气不得了的架子!在印度我是上尉连长，我坐美军的吉普车，我一定要坐在前座，驾驶在旁边，而不是我坐在后座，美军他们也不敢叫我坐在后座，作战指挥也是一样!于邦(Yupong Ga)作战 我们在蓝姆伽整训后，新三十八师的一一四团首先奉令开赴前线，去掩护工兵修筑公路。那时我在第三营，营长胡道生，驻守在卡拉卡(Hkalak),第二营的第五连驻防米库，因为日军不时袭击英军，英军不堪日军侵扰，于是我们接替英军的防务，掩护美国工兵团的筑路任务。后来，日军开始经常在印度和缅甸的边界袭击我们，一一二团奉命向缅北的新平洋(Shingbwiyang)地区前进，在于邦遭遇到日军的包围袭击，有一个连几乎全部牺牲。因为当时我们缺乏丛林作战的经验，损失很惨重!后来一一二团第一营(营长李克己)被日军包围在临滨(Ningbyen),一一二团的团部也在于邦外围被日军包围攻击，情况非常危急!当时一一二团的军事行动，是受驻印军总指挥部史迪威(Joseph W. Stilwell)将军和他的参谋长鲍特纳(Haydon L.Boather)直接指挥，孙立人非常气愤，因为于邦一役几乎他的葬送了新三十八师一一二团。于是孙立人将军不得不亲自赶到前线，马上调动一一四团，从卡拉家连夜向新平洋集结。当时，我第三营驻守在卡拉家，奉命令爬山越岭向丁高萨坎(Tingkanksakan)集结。日军据守在于邦的兵力并不强。孙立人将军指挥一一四团的一部分兵力去攻击于邦，一一四团另外一部分的兵力则从右翼渡过大龙河(Tarung R.),在孟羊河(Maungyang R.)一带攻击日军，经过很漫长的激烈战斗，在敌我双方的伤亡均十分惨重之下，我军总算攻下于邦。丁克林(Tingring)之战 打丁克林时，有一天我命令我的传令兵为我挖一个掩体，但他自己没有时间认真挖，他就随便挖了一个小坑，用些树枝，盖上一点土便草草了事。当天日军的火炮向我阵地攻击得很厉害，我不得不钻进那掩体，正当我要拿出地图来判读战况时，忽然间一个炮弹落在我所在的掩体上，我只感觉到眼前一阵闪光，炮弹就在我头上爆炸，然后我整个人就昏昏迷迷，但还是有一点意识，左右的人都倒在我身上。负伤后，当天我就被送到林甘西卡前方手术组，由美国医官开刀治疗。孙立人将军来看我，只听到孙立人将军要美军军医好好照顾我。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然后就空运到雷多美军后方医院。我们从战区起飞，不到一个小时，就到雷多的后方医院，我在医院经过一个月的治疗，我又重回战场，继续担任连长的职务。有一天我率领连上的战士，沿山路攻击一处日军据点。当天晚上，第八连不停向日军阵地猛攻，迫使日军向我连的阵地方向溃逃，我赶快打电话给第八连连长，因为第八连的迫击炮都打在我阵地的附近。之后第八连停止炮击。这时候，我已经侦察好地形，准备拂晓攻击山头上的日军阵地，第七连则在营部的左翼，我是在营部正面。拂晓后我第三营开始攻击，很快就攻下日军的阵地。但日军却跑掉了，我生气了，为什么包围得好好的，而敌人却跑掉呢?我打电话给我们营长胡道生，问日军是怎么跑掉的?营长他说我乱讲!敌人怎么会跑掉呢?我说我已经攻下日军阵地了，却不见日军!营长他不相信!我说：营长，你不信的话，你可以从你所在的阵地往上走5分钟，就会到我这里，绝对没假，如果有假的话，我来负责!不到10分钟，我第三营营长来了，他发现敌军不见了踪影。由于第三营营长指挥失误由新营长是姚凤翔营长取代他的位置，姚原来是机关枪第三连连长。孟关(Maingkwan)、瓦鲁班(Walawbum)作战 打下于邦后，我们一路上又大大小小打了很多战役，后来我们沿着孟阳河到达太柏家(Tainpa Ga),在那休息了三五天。这时新二十二师上来了，一部分在右翼山边上向腰班卡(Yawng Ben Ga)攻击，新二十二师的主力则沿着大奈河(Tanai R.)西岸公路向孟关方向攻击。我们在孟关休息了一个星期整训，之后我又向前进攻，超越了一一三团向敌攻击。有一天晚上了丁克林之线，李鸿团长就带着我、我的营长和一一三团第一营营长杨振汉，我们一起在第一营的阵地前面侦察地形。后来李鸿团长决定要我率领我的连，在第二天拂晓向正面的日军攻击前进。那天晚上，我就带着我那一连在一一三团第一营的阵地前面就攻击准备位置。第二天拂晓前，我连已在攻击位置就位，准备向日军攻击。当时天未亮，在丛林中行军并未发觉有什么异状，走了近一个小时，发现眼前的地形非常开阔。这时候在我们的右翼，新二十二师和日军正陷入胶着状态。此时我连的位置处在新二十二师的右翼，由于所处地形十分开阔，很不利我攻击前进。但我既然奉了上面的命令前进，只好不顾危险了!我准备带着战士们勇往直前攻击。天亮以后，我发现贸然前进攻击实在是太危险了，日军很容易就会发现我连的行动。正当我在犹豫的时候，有六架美军的P—51战斗机出现并在空中盘旋，我马上与其取得联系，在美军空军的掩护之下，我连成二线向正面开阔地攻击前进。我们大概行军了上5英里之后，我们看见前方有座丛林，我希望美军空军能继续掩护我们，让我连可以安全进入丛林。正当我连要离开开阔地进入丛林行进途中，日军发现了我连正朝他们进军于是正面的日军就开始向我连射击。我一看情况危急，就赶紧命令弟兄勇敢攻击前进，很快便一举就攻下日军的阵地。但在我连占领日军阵地尚未稳固，正在构筑工事时，便遭受来自四面八方来的日军炮火的猛烈射击，日军的步兵也向我连阵地攻击反扑，一天之间日军向我攻击反扑了八次之多。我们把来犯的日军一一击退，这时日军又增加一个连的兵力。原先日军用两挺重机关枪和一个连的兵力向我方正面攻击，后来在我连的左翼增加两挺机关枪和一个连兵力向我攻击。就在这个时候，我请求我后面的营长增派一小部队的兵力加强我的左翼，警戒我左边的安全。我的营长从我的左翼增派了一个班，在我左后方的一个小水沟中替我警戒，使我没有左翼的顾虑。就这样，我在阵地坚守了一个礼拜，击退多次日军攻击。此役中我负了伤，我的一位排长张德风阵亡，我连弟兄一共伤亡了23人。这次明知道贸然向开阔地前进是危险的，但由于这次是团长亲自指挥我这个连长作战，所以面对前面开阔的地形，又毫无掩护，敌情又不明的情况下，起先我是畏缩不前。但因为先前的几次战役下来，我们第三营没有发挥应有的战力，让我觉得很丢脸，于是我才心一横，贸然向前方开阔地继续攻击前进!后来一一三团的第一营营长杨振汉，他一见到我就说：“高扬，对不起!你攻击的路线是我建议给李(鸿)团长的，要你向那方向攻击是我提的，所以很对不起!遇到这么一个开阔地，你可以判断可否前进攻击的?造成那么大的伤亡!我打了那么仗，这一路下来，敌人的炮火几乎把地都给翻了起来，我的头皮都会发麻，怎么搞的!”我回答说：“你不晓得啊!我们第三营一直都没有发挥战斗力，这一次又再不发挥的话，就没有机会了!”这次战役打下来，我负伤一个礼拜。团的主力向左翼的克老缅进攻，把我从前线调了下来!我到新三十八师的野战医院疗伤，而不是到后方美军医院治疗，比较之下我们新三十八师的野战医院比美军医院就差多了!不论是医疗、设备、待遇等都很差，我住了一个星期。出院的第二天我正准备回前线时，遇到我营里的翻译官，来自西南联大的吴本贤。他问我：“你怎么在这里?”我说：“我正要回部队。”那时，我们的翻译官是集中在师部，他就跟我聊了起来。后来我看到孙立人将军，在丁克林站在指挥所门口，孙立人将军看到我就问：“是陈高扬?”我回答：“是!”他说：“把这次的战斗情形详细向我报告一下!”于是我就向他报告了作战的详情。我心想这次伤亡这么大，我自己也负了伤，我连牺牲了一个排长，死伤了二十几名士兵。在战场上，我们一个士兵比一块金子还值钱，孙立人将军是很重视士兵的，跟他报告完，他也没有向我发脾气，我就走了。可见我这一仗打下来，事实上也是有功劳的，这次战役虽没有什么战功，但在战斗中，我连打死了几十个日军。那时新二十二师在前线打了一两个月，损失伤亡很惨重，没办法前进，而我竟然从左翼深入敌境那么远!所以在战术上，我在这场战役上是很有价值的!当天晚上，我的老营长调为团副，负责给养站的管理，我到了团部的前方给养站，他一看到就向我恭喜说我升副营长了。当天晚上，命令就到了，我升了副营长。第二天清晨我回营部，看见美军飞往密支那的空运滑翔机，一架一架地向密支那方向飞去。我意识到密支那那里的战斗应该是非常激烈的，而且我想盟军很快就会把密支那攻下来，所以我们的士气都非常高昂。到了第三天，由于营长生病，我就代理营长指挥全营作战。这时我的部队已经超越新二十二师差不多有好几英里远，新二十二师在马拉高(Malakawn g)正面，遇到日军的顽强的抵抗，而停滞没有办法前进，伤亡很重。新二十二师的左翼是孟拱河(Mogaung R.),右边是山区，这一路上都有日军，我们不清楚日军的兵力有多少，只有走到哪遇到日军就打。那时一一四团第三营是团里战果最差的一营，第一、二营都表现得很好，而第三营则是在战场上疲于奔命，累得要死，充其量也只打死几个日军而已!打下孟羊河正面，我军向孟关方向前进，而一一四团则由西向东向孟关前进，一一四团向克唐光、曼平(Manpin)和当帮继续攻击前进，就在这个时候，新三十八师陈鸣人的一一二团也从我们的左翼山区，迂回向右转，渡过了南高江(Namkawng R.),切断了正面日军的退路，并负责攻击日军正面。在一一二团从山区右转，切断日军的退路已经快要成功时，我们也攻下日军正面的阵地，这时我们已到达了拉班。拉班(Laban)之战 到了拉班后，新三十八师一一三团用两天时间攻下拉班，日军伤亡惨重，几乎一个联队全部被歼灭。这时一一二团也切断了日军后撤的公路，日军四处流窜。我们在拉班驻扎，不久再向南前进。孟拱(Mogaung)之战 我们前进时，正逢雨季，遍地积水，水深差不多高到人的胸部。那天晚上，我刚休息，有12名英国军官跑来向我们求助说，英印军七十七空降旅在孟拱被日军包围，伤亡损失惨重，两个月下来只剩下800人!所以请求我一一四团快点南下攻击孟拱，以解英印军之危。我把英方求援的情况向李鸿团长报告，第二天我们赶紧向东南山林地带秘密开路，向孟拱方向前进。经过了山林、孟曼铁路后，就到达南高江。孟拱城就在河的对岸。南高江的流速非常急，要强渡孟拱河是非常危险的，因此英军早已经为我们国军准备好了橡皮艇。英军看我们到了非常高兴!6月18日，我们利用夜间渡过了孟拱河，我回头看孟拱南方往曼德勒的铁路边上没有防御工事，恐怕日军的援军会从这经过，所以我就留了一个排驻守在那，以维护我们后方的通路。到了晚上，我们全部渡河完毕，就在这个时候，日军开始从密支那(Myitkyina)方向向孟拱方面回窜增援，当时我就用电话联络驻守在孟拱南方铁路边那个排据点，要他们当心警戒，我警告他们要小心，今天晚上说不定日军会通过他们的阵地向孟拱方向增援。果然到了夜间，有少数的日军接近我这个靠近铁路的排阵地，我听到有少数的枪声，我看情况不对，我就马上到江边，找英军看船的士兵，要一个橡皮艇，赶快渡河，然后指挥第八连的另两个排，赶快增援到威尼的排据点。我连刚刚增援上去不久，日军便大举向我阵地猛烈攻击，当时派驻威尼的排长是第八连上士代排长陈仕安，我方的守军手上拿的都是冲锋枪，其中有一个士兵好像是四川人，年纪很轻，个头小的像小孩子，但却十分的勇敢而且聪明，他一个人就打死了20个日军。由于战斗发生在夜间，加上日军鲁莽的冲锋陷阵，而我们又有冲锋枪、机关枪及事先有所备防范，日军料想不到我们会在铁路那里设防，所以死伤很惨重!溃败的日军则向四处森林里面逃窜。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赶紧到那排据点去视察，看到沿着铁路有近百具日军的遗尸。我在死尸中，发现一具体形肥胖穿着马靴的死尸，他身上背着一个皮制的图囊，我一看图囊中有地图，我猜测他应该是日军炮兵五十三联队的联队长高见量太郎大佐。而那份地图就是孟拱日军的防御配备图，非常重要!当时我们一一四团的第一营正在向孟拱攻击，攻击两天都还未能打下来，这时英印军已经被我国军解围，正在休息。由于日军在孟拱的防御工事做得非常坚固，日军的枪炮阵地非常隐秘，我军不容易侦察到日军的阵地究竟在哪里，但现在我手中的这幅孟拱日军防御配置图，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日军的火炮阵地位置和防御工事的布置，地图上完完全全的标示出来。我把这个地图交给李鸿团长，团长再交给第一营彭克立营长，我一一四团便按照这个地图，向孟拱发动总攻击，果然不出三天就把孟拱打下来了!打下孟拱，我深感英印军的战力很差!像这次孟拱作战，英印军七十七空降旅先是空降卡萨(Katha),再向北攻击孟拱，但等我们打到孟拱时，他的兵力只剩800人。我们打下孟拱时，英印军一个个懒散地睡在草地上，毫无军纪，我们的伙夫烧好饭时，他们就像讨饭似的，向我们要饭吃，个个蓬头垢面的，看样子一点战力也没有!而他们见到我们就竖起大拇指夸耀我们。作者简介：陈高扬，新三十八师一一四团第九连连长。